夜风裹着寒意钻进沈清御的衣领,他站在云顶壹号楼下。高档公寓在夜色中只有零星的窗户还亮着灯。他掏出钥匙,插入锁孔,转动时发出轻微的“咔哒”声,门开了。
屋内一片漆黑,他没有开灯,径直走到客厅的落地窗前。
“呵……”沈清御发出一声低低的自嘲。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屏幕在黑暗中亮起,显示着一个陌生的号码。沈清御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起来。
“好久不见”电话那头传来一个低沉而熟悉的声音,带着一丝玩味的笑意。
沈清御的心猛地一沉,握着手机的手不自觉地收紧:“墨蛇?”
“看来你还记得我,不过你叫的真陌生,干嘛不叫我砚辞了?”
“......”
对面轻笑一声:“看到那份日志了?是不是很惊喜啊?”
“你想怎么样?”沈清御的声音冷得像冰。
“不想怎么样,只是想提醒你一下,我说过我们的游戏还没结束呢”声音顿了顿,“我知道你拿到了数据,也知道你想做什么。但你要记住,我们从来都是一条船上的人。”
“你威胁我?”沈清御嗤笑一声。
“反正你也不怕,好好考虑我一下,嗯?”
说完,对方就挂断了电话。沈清御握着手机,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他走到酒柜前,给自己倒了一杯威士忌,一饮而尽。辛辣的液体灼烧着他的喉咙,辞职后他就再没喝过酒了,今天破格了一次。
酒精带来的短暂麻痹感很快消散,沈清御将空酒杯重重放在桌上,杯壁碰撞发出的脆响在寂静的客厅里格外清晰。
“一条船上的人?”他低声重复着,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沈清御走到书桌前,打开自己的笔记本电脑。屏幕的光照亮了他冷峻的侧脸,他输入密码输入一个暗网网站,进入了分局的内网。当然,这是他以前意外了解到的网站,查东西是真的很方便。
很快,局内所有的查阅信息数据屏出现在屏幕上,屏幕里的鼠标还在运动,说明有人也在查看,会是谁呢?
沈清御的目光紧紧锁定着屏幕上那个不断移动的鼠标。这个点还会查询的人能有几个。他脑子里基本上已经猜到了另一端操作电脑的人是谁。
顾寒城正盯着屏幕。他完全不知道自己的操作正被沈清御注视着。
“真是执着”沈清御低声自语,没有去干扰顾寒城,只是默默看着对方将文件逐一打开。他知道那份文件的重要性,但他现在的身份太敏感,任何一点异常的举动都可能引来不必要的怀疑。结局会怎么样沈清御其实并不担心,大不了再离开,他现在更好奇的是顾寒城现在在想什么?
沈清御拿起桌上的威士忌瓶,又给自己倒了一杯。这一次他没有一饮而尽,而是任由琥珀色的液体在杯中轻轻晃动。
顾寒城在分局待到大半夜才准备回家。推开门,玄关的感应灯应声亮起,暖黄的光漫过鞋柜,却没照亮客厅的半分。窗外的月光斜切进来,他刚换好鞋,就闻到了空气里威士忌的味道,顺着味道找过去,餐桌上上摆着那只沈清御常用的水晶杯,琥珀色的酒液还剩小半杯,杯壁凝着细密的水珠。
“祖宗?”顾寒城的声音压得很低。
回应他的,是一声极轻的猫叫。
顾寒城走到阳台,看见沈清御坐在藤椅上,汤圆蜷在他怀里,被他一下下顺着毛。月光落在发顶。沈清御听到了声音没有回头:“回来了”手还在汤圆的背上轻轻摩挲。
“查到什么了?”
“你希望听到什么?”
“都行。”
沈清御没再说话,只是把怀里的汤圆抱得紧了些。
“酒没喝完。给你了”沈清御道。
顾寒城的目光落在沈清御的侧影。拿起桌上的酒杯,他没喝,只是指尖摩挲着冰凉的杯身,“威士忌后劲大。”
沈清御终于转过头,眼底映着月光,看不真切情绪:“偶尔尝尝。”
“尝尝?”顾寒城挑眉,“还是借酒消愁?”
“不喝还我。”
沈清御说着,伸手就要去夺顾寒城手里的酒杯。顾寒城轻巧地避开,顺势将酒杯凑到唇边,闷头喝完了。
“?”啥意思?给你你不喝,我要回来你喝完了,耍我呢。
顾寒城蹲在他对面的藤椅坐下:“你大半夜不睡觉,坐在这里喝闷酒,是在等我回来,还是准备干嘛?”
“干嘛都与你无关。”
“无关?”顾寒城低笑一声,笑声里带着一丝无奈,“祖宗,我们现在是在查同一个案子,你的事,与我无关?”
沈清御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似乎又恢复了往日的平静:“你希望什么?希望我承认我和那个他们是一伙的,希望我也是那个组织的核心成员,然后来抓我?”
“我不希望”顾寒城的声音放低了些,“我只是想知道真相。以及你到底是谁?”
沈清御轻轻摸着怀里汤圆柔软的毛发,汤圆发出一声低低的呜咽,用头蹭了蹭他的下巴。
“真相往往是残酷的,顾寒城”沈清御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顾寒城说,“知道了,对你,对我,没有好处。”
“有没有好处,不是你说了算的”顾寒城看着他,“追寻真相是我们的职责。无论真相有多残酷,我们都必须面对。”
沈清御抬起头,迎上顾寒城的目光。四目相对。
良久,沈清御移开目光,起身拿起桌上的酒瓶,又给自己倒了半杯酒:“有些事情,我劝你,还是不要好奇的好。”
“可我这个人,偏偏就是好奇心重。尤其是对我在意的人。”
“在意的人?”沈清御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你是不是搞错了什么?”
“这我自己的事,不告诉你”顾寒城微微倾身,靠近了一些。
沈清御的心猛地一跳,他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避开了顾寒城过于灼热的目光。
“顾寒城,你是不是喝多了?”
“我只喝了一口”顾寒城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
“一口全闷也是一口。”
“那就是一口,该我问了,你告诉我你在怕什么?”顾寒城顺着他的话往下说。
“没有。”
汤圆感受到了两人之间的低气压,不安地“喵呜”叫了一声,往沈清御怀里缩了缩。沈清御安抚地拍了拍它的背。
顾寒城看着汤圆,无奈瘫回沙发上叹了口气:“行了,我信你。但是你也别让我等太久,也别让我失望”沈清御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哪能回答他。顾寒城也没指望,转身走向卧室,“我先去洗澡了。”
浴室里很快传来哗哗的水声,沈清御抱着汤圆,坐在原地没动,他低头看了看怀里的汤圆,小家伙已经睡地打起了小呼噜,沈清御轻轻叹了口气,将杯中剩下的酒一饮而尽,把猫抱回了客房。
第二天一早,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客厅。顾寒城是被汤圆踩脸弄醒的,刚睁开眼,就看见汤圆一张脸望着他,粉粉的肉垫还在他脸颊上轻轻踩踏着。顾寒城无奈地把它抱到一边。
“想踩死我?踩死我就没人给你买小鱼干了。”
汤圆似乎听懂了这话,歪着毛茸茸的小脑袋,圆眼睛无辜地看着他。顾寒城没忍住,伸手撸了撸它的脑袋,手感还不错。他坐起身,揉了揉有些发沉的太阳穴,掀开被子下床,赤脚踩在地板上,打开房门,沈清御手里吃着早饭桌上放着一份不知道哪来的案卷,眼神里早已没了昨晚的疲惫。
“醒了?”沈清御抬头望了一眼某人,还有那限时返场的“雷神”之发。
“不错,托尼回归了。”
“?”
顾寒城顶着一头乱七八糟的头发,赤着脚站在门口,脑子还卡着沈清御那句“托尼回归了”半天没反应过来:“什么托尼?”
沈清御指尖指了下顾寒城的头发,语气一本正经:“你昨晚洗完澡对着镜子给自己烫了个锡纸烫,雷神现世,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