侍女跪地挪过去,衣裙遮盖下的膝盖猩红一片,火辣辣得疼,她顾不了那么多,脸上堆满笑意,缓缓打开锦盒。
碧色的冷光瞬间透亮整个前厅,宛如水底龙宫。
“回公主,这东西金贵,将军府推搡半天才给,您恕罪。”
柔曦冷哼声,没功夫理会她这点鸡毛蒜皮,抬起夜明珠放在手中来回打量。
沉甸甸的,真是好看。
只可惜是御赐之物,她没办法占为己有。
“把珠子拿来。”她欣赏完,迫不及待地下达命令。
下人们纷纷打起十二分精神,不知道下一秒是福是祸。
她将珠子捏在指间,动作干脆利索地探过去。
珠子莹润的光芒在夜明珠极致的光芒下黯然失色,还不如路边的一块石头。
“孽障!”柔曦猛地将珠子一扔,气得声音发颤,“本宫还没死呢!竟然敢拿假的东西糊弄本宫!”
侍女接着她的怒火,极尽谄媚:“公主息怒,三皇子肯定不是故意的,兴许也是被人骗了。”
“哼,本宫自然知道萧景润不敢,他要是有那个胆子,他早混到太子头上去了!这件事和朝中夺嫡的几个人都脱不了关系,老七看着本本分分的,会咬人的狗都不叫。耍心思耍到本宫头上来了,如果不是念着血缘,简直罪不可赦!”
当年皇兄如何从十子中脱颖而出的画面历历在目,这点小心思还不够她年轻时玩的呢!
“公主息怒,奴婢倒是有一个主意能替您解气。”
“说。”
“听说太子独独爱慕太师府的裴小姐,我们不能拿太子出气,拿她出气也是一样的。”
柔曦冷笑,眼底的戾气凝住几分,“你倒是懂得扎人心窝子的,赏。”
一连几日绵绵小雨终于停歇。
姜绾歌和裴书苒坐在广香楼的雅间内,桌上的纸张换了一张又一张。
裴书苒再次落笔,笔下生花,线条如直尺,按照精准的比例画出正门的尺寸手绘图。
“哇,书苒,你真是太厉害了,我以前只在书里见过建筑手绘图,没想到近距离看这么震撼!”
“你太爱夸我了,没什么的,以前画画的时候我就爱画古建筑,”她笑意吟吟,放下毛笔,“更何况我是按照自己家的私塾画的,得心应手。”
姜绾歌沉浸在高超的艺术中难以自拔,双眼冒星星:“太谦虚了,有了这个图纸选好木材我就可以找人开始搭建了。”
她之前找了好几个师傅,画了许多版都不是很满意。
裴书苒盯着她,眉梢微低,笑意逐渐从脸上褪去。
这样鲜活,有生命力,有志向目标的人,怎么能不让人羡慕呢?
可她呢?
她的思绪飘了很远。
一场大火烧了漫天,阿娘握住她稚嫩的手,奄奄一息:“好好活着。”
她哭,浓黑的滚烟钻入鼻腔,呛得不停咳嗽。
意识模糊前,师父一身道袍飞身而出,抱住她匆匆离开。
再后来,师父满嘴慈悲。
她缠着师父学了十分厉害的武功。
师父圆寂。
她,她睁眼,眼底猩红一片。
出山,复仇。
数年过去,她大仇未报,却亲手编织了一个牢笼,困在其中,拧巴又挣脱不开。
她想,姜绾歌活成了她想要的样子。
“书苒,你想什么呢?我叫你好几遍了哦。”
裴书苒回神,所有情绪一闪而过,笑得像位暖心大姐姐,“没有,我在想光有图肯定不行啦,还有很多东西我们都要亲自挑一挑才好。”
“是呀是呀,我也是这么想的!”姜绾歌把图纸折叠好,刚想装进包里,才发现这个世界没有那么方便的包包。
她把图纸放进袖子里,突然灵光一闪,新的商机好像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