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绾歌面上神色微变,眼底蕴着一层锐利的探究:“你们鬼灵堂一向不以真面目示人,不会是想耍诈吧?”
“二位并非等闲之辈,何必惧怕我鬼灵堂这点本事?”老者捻须一笑,语气半是自嘲半是愤怒。
“那为何非要在佛寺见面?”
老者不咸不淡道:“因为我们少堂主就住那里呗。”
姜绾歌:“………”
好质朴的理由,好脑洞的藏身之处。
鬼市街道上熙熙攘攘,但和清晨相比之下已减少许多。
二人从鬼灵堂出来,萧景衡侧头看她,眼睫下的眸子漆黑,“学聪明了。”
姜绾歌抿嘴笑了几分,声线里裹满了甜意,眼底沁出亮晶晶的光,“公子教的好。不过还是靠你有钱才能盘活这局。有钱真好。”
“你很喜欢钱?”他眉尾微挑,似笑非笑。
“谁不喜欢呢?”
萧景衡点头,没应答,好似赞同又好似不赞同。
一缕阳光透过街棚垂落下来,耀眼的光芒照射在当铺墙壁上的一支簪子上,流光婉转。
姜绾歌目光被吸引过去,这个簪子……还没等她反应,脑子里的剧痛铺天盖地席卷而来。
无数零碎的,陌生的画面从头顶涌上心头。
红帐,红烛,红被,满床的桂圆红枣花生,以及盖着红盖头的她。
萧景衡迈着步子一步步靠近她,一把扯下这块遮羞布,她抬头,二人眼底一片猩红。
前者是因为喝酒,后者是因为痛哭。
“我不爱你。”她道。
男人并不恼火,只是一味地卸下她满头钗环,接着是外衣,直到里衣时,她才猛地出手制止他,起身要跑。
萧景衡,不,他不是萧景衡。
明明是同一张脸,姜绾歌只觉得他好陌生,好可怕。
男人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强行抱她坐回床上,低声诱哄:“我比二哥更能令你快乐。”
不知过了多久,男人停下了动作,汗水早已浸湿了被褥,他翻身,将枕头下那根簪子拿出来扔掉。
“用我送的簪子刺杀我,你不能那么狠心。”
好疼!
姜绾歌眼前发黑,疼得闷哼一声,身子不受控制地往前栽去。
“怎么了?”萧景衡长臂飞快伸出揽住她的腰肢,将她整个人圈在怀里。
他的胸膛温热坚实,隔着衣料传来健硕的心跳。
“姜绾歌?”
他语气紧绷,严肃,担忧。
缓了好一会,姜绾歌才恢复如初,尾音还带着点颤抖:“我看到那个簪子头好疼。”
好像和原主共情了一样。
萧景衡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
那是一支点翠鎏金海棠花簪,花瓣纹路雕刻得如同真花一般细腻,层层叠叠中镶嵌着一颗红宝石,灵动又矜贵,一看就价值不菲。
他双眸一眯,眼底闪过一丝意味不明的情绪,缓缓开口道:“先回去,我会派人过来买下。”
或许是见她已经好了,又或许是男女授受不亲的礼节,萧景衡话语间松开了她。
姜绾歌睨着他骨节分明的手,心头一动,不紧不慢地上前一步,指尖格外有分寸得捏住他长袖的一角,软软的声音带着一丝委屈:“我好怕一会还会晕倒,我拉着公子走吧,好不好?”
“姜绾歌,你如今都敢明目张胆的占我便宜了?”他低头瞥了一眼捏着袖角的白皙指尖,眼尾微弯,戏谑又吊儿郎当。
“公子说什么呢,”姜绾歌无赖地眨着狐狸眼睛,“人家只是怕晕倒而已。”
萧景衡低笑吟吟,银质面具遮了他半张脸,却遮不住他眼里沉着的细碎光亮,像揉进了漫天星河。
回到丞相府门口,姜绾歌提着裙摆缓慢的踩着脚凳下了马车。
萧景衡掀开车帘,垂眸看她,“曹青的事本王来解决,明日午时前在明佛寺见。”
“等等,”姜绾歌没由来地唤他,声音有些着急,“王爷迄今为止,可有觉得什么脑子不舒服,或者身上奇奇怪怪的地方?”
总不能只有她一个人觉醒吧?
萧景衡顿了会,眸中闪过几丝茫然,旋即变成了安抚:“你要是觉得不舒服,本王可以帮你找几个道士看看。”他侧脸紧致,说得认真,“或者明天正好可以去佛寺拜拜。”
她说胯骨肘子,他说什么好吃的肘子?
颗粒度根本没对齐。
“不用了王爷,我没事,我很好。”
姜绾歌带着无奈的笑回家。
门刚一关上,躲在其后面的班凝立马拉住了她。
“娘,你怎么在这里?”她站稳,看清楚人后讶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