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这段时间相处下来,她见过他冷硬外表下的温柔,见过他对百姓的悲悯,见过他对她毫无保留的信任。
她信他,就像信她自己一样。
她抬眼看向温河,语气平静地问道:“我哥还跟你说了什么?”
温河见她似乎没把自己的警告放在心上,急得眉头都皱了起来,却还是如实说道:“你还记得上次我去见的那个花魁吗?”
“记得。”她差点就见到了。
“我之所以去见她,就是因为你哥哥来信,告诉她是敌国慕容家族的暗线,且一直和王爷有所来往。只可惜我去问她回答得滴水不漏,我苦于没有证据只好作罢。”
“我知道了。”姜绾歌点了点头,“多谢温大人特意过来告诉我这些,也多谢温大人挂心我哥的事。你说的这些,我都会放在心上的。”
温河看着她波澜不惊的样子,张了张嘴,还想再说些什么。
可看着她眼底的笃定,终究是把话咽了回去。
他知道,自己说再多,若是她不信,也是无用。
他叹了口气,站起身来:“既然如此,那我就不多打扰了。晏臣兄那边,我也会动用大理寺的力量去寻找,一有消息,我立刻过来通知姜小姐。”
“有劳温大人了。”姜绾歌起身,送他到了门口。
看着温河的身影消失在巷口,姜绾歌脸上的笑意才慢慢收了起来,站在门口,望着七王府的方向,微微出了神。
她信萧景衡。
可慕容氏的暗线,花魁,还有萧景衡和敌国的牵扯,这些事,到底是怎么回事?
夜半。
七王府的书房里,烛火摇曳,将窗棂上的人影拉得长长的。
萧景衡坐在书案后,常服慵懒地披在身上,手中不停翻阅着各地呈上来的悬案。
玄夜悄无声息地从暗处走了出来,躬身立在书案前,低声道:“王爷。”
“查清楚了?”萧景衡抬眼,墨眸里没有半分温度,“刺杀姜晏臣的,都是些什么人?”
“回王爷,查清楚了。”玄夜垂着头,回话道,“出手的一共有三拨人。第一拨,是江南粮道上的贪官,怕姜晏臣查到他们贪墨的证据,雇了江湖杀手;第二拨,是三皇子的人,他下了死手;第三拨……是宇文阁的死士。”
萧景衡的指尖轻轻敲了敲书案,发出笃笃的轻响,在寂静的书房里,格外清晰。
宇文阁。
他早就听姑姑提到过敌国境内一个暗处势力庞大,会是这个宇文阁吗?
姜晏臣到底查到了什么。
以至于让一个蛰伏在暗处这么多年的部门会派人刺杀他,暴露身份。
他抬眼,看向玄夜,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那姜晏臣,人死了没有?”
玄夜顿了一下,抬头看了他一眼,小心翼翼地回话道:“回王爷,没有死。就在三拨人围攻姜晏臣,他快要撑不住的时候,慕公子出手,把人救下来了。”
萧景衡捏着密报的手,瞬间收紧,指节泛白,眉峰猛地一蹙,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悦:“慕长风?他不好好待在明阁,跑去救人做什么?谁让他多管闲事的?”
“是……是长公主的意思。”玄夜连忙说道,“长公主说,姜小姐似乎和您的母亲有关系。现在姜晏臣被慕公子安置在江南的一处隐秘宅院里,身上受了些伤,但没有性命之忧。”
听到是长公主的意思,萧景衡脸上的不悦,才慢慢散了下去。
他靠在椅背上,闭了闭眼,指尖轻轻揉了揉眉心。
姜晏臣这段时间,一直在暗中查他,查到了不少他暗中布下的棋子,甚至查到了他和慕容氏的关系,若是换了别人,敢这么查他,早就成了江里的一具浮尸了。
可他是姜绾歌的哥哥。
是她在这个世界上,最亲的亲人之一。
他终究,还是不能对他下手。
萧景衡睁开眼,墨眸里的冷意散了几分,沉声道:“既然是姑姑的意思,那就算了。让慕长风看好他。”
“是,属下明白。”玄夜躬身领命。
玄夜退下去之后,书房里又恢复了寂静。
萧景衡坐在书案后,抬眼看向窗外,夜色沉沉,只有零星的几点星光,他的目光,不自觉地望向了丞相府的方向。
她现在应该很担心吧。
他指尖轻轻摩挲着腰间的玉佩,心里暗暗想着,等过几日,找个机会,把姜晏臣没事的消息,告诉她吧。
别让她,再担惊受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