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这一生,注定要完成由生到死的过程,如果结局早已注定,那这段必会被历史淹没的生命是否毫无意义。
当我逆着人流,走着世人所不认同的道路,那一刻,我真正的活着!
我活着,看见许多曾经来过的身影,她们试图说走下去!
她死了,留下一个无法挽留的背影,艰难的说走下去;
我死了,成为后人前进的阶梯,告诉她一定要走下去;
她活着,再一次看到了许多背影,高喊着走下去!
我和她证明生钟情于死,死长存于生。
所以,如果我们的生命终会淹没于无穷无尽中,那我根本不会在乎它是否有意义,只要她活于永生!
可是世间的宏大总会归于微小,而我们也总在困惑里流连辗转,始终没有答案。
正如用一生去寻找的雪诗妍,如今坐在公园的长椅上,将自己融入漆黑的夜里,想着无解的明天,她不知道面对王晨阳是靠近还是远离,无论哪一个她都做不到,她十分想让自己囚于无尽的黑暗中,这样就不会迫不及待的想要一个答案。
如今正是夏季最炎热的时候,晚饭后,雪诗妍就来到这里思考人生,此时后背冒出的薄汗提醒她,该回家了。
打开门的一瞬间,凉风争先恐后地袭来,雪诗妍觉得自己全身都被净化,回到家后她先洗个澡,看着源源不断的水流,希望它们可以洗去烦躁,洗去困扰,可终究无法实现。
人们总是用三庭五眼来为人的外表规划一生,眼睛用大小来命名,鼻子用高低装扮,嘴巴用薄厚启程,最后用脸型的流畅度来决定它们这一辈子是否顺遂安康。
如果太小、太低、太厚此生就会是一场灾难,越大、越高、越薄此生则高枕无忧,这就是某些人口中的一生,多么精彩。
有些看似是最佳选项,落在雪诗妍身上却显得微不足道,这个时代,漂亮的外表总是最能吸引人,所以不乏有人找上雪诗妍,希望她能走上大荧幕,为这个世界留下美丽的神话。
只是在雪诗妍眼中,有比这幅躯壳更重要的东西,那些所谓的光鲜亮丽,不过是身不由己,她自己就在黑暗漩涡里待了许多年,不想再跳进下一个,安稳的生活就足够吸引人,何必在乎那些山高水远。。
所以大学毕业后,雪诗妍就在复华中学任教,当了一名数学老师,虽说工资不高,但待遇不错,工作已经两年,一个人在大城市也活得自在。
上学期期末,雪诗妍申请去清桉市下面的一个偏远中学支教,一年时间,不长也不短,足够逃避现实里的迷茫。
手机在桌子上震动,焦急地等待主人的接听,雪诗妍放下手里的书,接通了电话,首先进入眼帘的是一张巨大无比的眼睛,她发出一声轻笑,“念念,你能把你的脸挪开点吗,这大脸非得全怼到屏幕上吗?”
听见雪诗妍的话,李念之笑笑,把手机屏幕拿远一些,“诗妍,你明天就要去支教,我这有拍摄走不开,等我有空就去看你,不要太想我啊!”
雪诗妍拿着手机走回书桌旁,“好啊,不过那边不太好走,还那么远,最好还是我放假回来吧。”
当雪诗妍接起电话那一刻,李念之就思考,如何开口与她谈论王晨阳的事情,“诗妍,你支教一年,回来的时间不多,王晨阳你们两个还有可能吗,我看得出来,你们两个互相喜欢,你确定要让过去一直绑着你吗?时间的脾气是最大的,它不会等你。”
王晨阳的弟弟王林志,是复华中学初一一班的学生,正是雪诗妍所教的班级,虽然是家长与老师,但人与人之间最好的关系是互不打扰,所以刚开始时两人并没有频繁的联系。
一次偶然,两人相熟。
有一回王林志生病,当时班主任正在开会,作为任课教师的雪诗妍刚好遇见,就把他带去医务室,等着父母来。
从那以后,王晨阳经常来学校接弟弟放学,每次遇见雪诗妍总要聊上两句。
只不过,世界上所有的偶然,都有可能在以后的日子里,成为万劫不复的必然,但我们无法预见必然,只能怨恨偶然,靠着这点不甘,期望有一天能有善终。
作为一名新人教师,雪诗妍还没有变成某些人眼中的老练,始终用最赤诚的心,对待每一个孩子。
她外表出众,许多家长总爱来找她聊上两句,都想多看几眼世人所填写的标椎答案。
她与王晨阳男未婚女未嫁,干柴烈火总是会在某一天碰撞出火花,慢慢彼此都动了心。
只是当汹涌的爱向雪诗妍奔来的时候,小时候那些事情也汹涌的盘旋缠绕,勒的她喘不上来气,与其溺毙,不如放弃,所以才造成了现在尴尬的局面。
雪诗妍心里那道坎终究还是过不去,旁人无法理解她的挣扎,她也无法开口解释曾经的一切。
年轻就是这样,在遇到第一次挫折的时候,总会觉得是天大的事,不敢靠近,只想远离,乞求老天可以替自己抵挡,但在人生这条路上越走越远时,才能明白最初的挫折,是命运给予的温暖。
雪诗妍愣了一下,苦笑一声,“念念,我暂时不想谈恋爱,他很好,只是我的过去,连自己都无法直视,况且我的父母”,说到这她眼里的落寞更深一分。
“算了吧。”
李念之知道小时候的事让雪诗妍拒绝谈恋爱,可有些错误的发生,完全不由当事人控制,所以,错误始终要被错误地背负吗?
她也劝过雪诗妍向前看,可是事情毕竟没有发生在自己身上,所有痛楚根本无法感知,结痂的心不可能轻易愈合,她只希望有个人能解开雪诗妍的心结,接着说了两句便被对方转了话题。
李念之大一的时候被如今的公司发掘,几年时间,已经成为了模特圈的老人,但始终对一切都新鲜如初,每次通话总要拉着雪诗妍讲上许多,虽然工作很累,但她是个懂得知足的人,自己辛苦后能够得到相应的回报就已经很满意了,有多少人历经沧桑,也依旧被捆扎于沼泽地里,奋力挣扎,上天依旧无以为报。
两个人东拉西扯,说了将近一个小时才挂断电话,之后雪诗妍起身去洗漱,躺在床上开始回忆往昔。
雪诗妍交友其实挺广泛的,不过能说贴心话的只有李念之,原因呢就要从高中说起。
从小的时候她就一直很活泼,高中之前,一直跟着爷爷生活,虽然缺少父母的陪伴,可学习成绩却没有落下,并且考到一个好高中。
进入高中后,全县的好学生一下子全都聚集到一起,雪诗妍的排名急剧下滑,让她一下子难以接受,高一第一次考试后,不能接受落差的她慢慢有些偏执,下课后跟朋友交流变少了,午休也不睡,睁开眼睛就是学。
到了高一下学期,就越发偏执,下课也不跟人说话,一直学到晚上十点,下晚自习回到寝室后,还要从二十分钟的洗漱时间里,抽出来一两分钟学习,早上五点左右起床,继续与课本厮杀,反反复复,精神一直高度紧张。
尽管当时每天埋头学习,排名依旧没有为她的努力而感动,雪诗妍很崩溃,她觉得自己就像一个小丑,每天都在学校里表演着自娱自乐。
李念之小学的时候就随父母去外地上学,但高考时需要回到户籍所在地,父母害怕她回来太晚不适应,发挥不好的话,一辈子就完了,再加上城市里开销太大,高一就让她转了回来。
不过任何的突如其来,在低敏感的人面前,总是那么的微不足道,李念之不在乎在哪里上学,反正始终逃不过,虽然有时会怀念之前学校的朋友,脑子里总会给这段关系,预判一个悲惨的未来,但如果这是命运的安排,谁都无能为力,她认为友情不会消失,永远的待在那里,只不过,总会有过期的那一天,那时,惋惜一下丢掉就好,毕竟勉强的话总是会伤害自己。
某一次考试成绩发下来之后,别人都去吃饭,整个教室静悄悄的,雪诗妍趴在桌子上无声的哭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