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直在奋力抵抗,哪怕一直节节败退,只要不死,休想将她拉入深渊,斗争本身,就拥有其乐无穷的希望。
经过短暂的美梦,开学后,雪诗妍得了假期综合症,早上起不来,还是许熙敲好几次门才醒的。
许熙和刘明轩假期没回去,待在这里帮忙收庄稼,所以作息还算规律。
去年国庆下大雨,许熙他们两个都没有回家。
一次偶然,许熙在买菜回来的路上,看见一位大概四十多岁的农民,站在庄稼地里,急忙忙的盖苞谷,那么大的一块地,就他和一个十岁左右的小男孩一起,她立马给刘明轩打个电话,然后跑过去帮忙。
刘明轩那时正躺在床上打游戏,一听助人为乐的事,二话不说蹦下床,赶到庄稼地里。
完事之后,经过询问才知道,那个小男孩叫李万川,五岁的时候父母离异,孩子留给父亲,李德一人靠着几十亩的土地养大了他。
李福才三十多岁,比许熙大不了几岁,但看上去却比实际年龄苍老好多,可那身上的淳朴却显而易见,因为这一次帮助,他送来自己做的红薯干,虽说廉价,但并不廉价。
去年假期结束后,许熙二人就向李德保证,但凡收庄稼的时候,两人有空就来帮忙,一方面出于善心,另一方面,从小生活在锦衣玉食下的两人,也想体验一下农忙的氛围。
李德对此只是笑了笑,也没放心上,活了三十五年,见过太多一时兴起,生活的苦早就让他对人的承诺不甚在意,除了自己,别人的话有几分可信。
今年国庆的太阳毫不吝啬,向人们无穷尽的展示着光辉,尽管如此,许熙他们二人依旧遵守诺言,来到庄稼地里帮李德干活。
机器收完以后,许熙把鞋脱了,蹚在浅浅的一层的苞谷粒中,从头走到尾,如此循环往复,不一会,就把这块大塑料薄膜上的苞谷粒蹚了一遍,等到干透了,三人再一起装进袋子运回家。
虽然很累,但许熙和刘明轩却觉得格外满足。
这段时间,每天早上起床后,两人都拖着一身的酸痛,心里由衷的想着,农民万岁这句话可真不是虚的。
雪诗妍走之前,知道他们两个要帮忙收庄稼,当时还问自己要不要一起,她小时候就是在苞谷和麦子的陪伴下长大的,坚定的认为自己是土地的女儿,说的再深一些,她觉得全天下的人都应该是土地的孩子。
从春到夏,一年四季,在贫瘠的土地上种出了数以万计的粮食,土地以她宽阔的胸怀养育了世界上所有的孩子,民以食为天,土地是人世间的造物者,而农民便是运载者。
正是因为如此的熟悉,雪诗妍才知道那有多累,打趣着说自己回市区有事,乐于助人的事就交给他们去做。
其实并不是她逃脱,不愿意干活,而是年少时在家里干活太多,被批评的记忆藏在骨髓里,形成不可抹去的恐惧,再回到那个相似的场景,她害怕。
她还是后来才知道,李万川就是他们两个帮助的孩子,虽然在自己班上,但李万川并不活泼,成绩也是中等,雪诗妍不知道怎样跟这样的孩子交流,只是在作业本上写上几句鼓励的话。
了解李万川的身世后,雪诗妍开始慢慢关注他,觉得这孩子可爱得很,不似在复华小学里调皮的男生,每天都会揪着一点屁大的小事不放。
当然她并不是讨厌那些调皮的学生,生活条件的不同,养成不同的性格,只要不伤害人,就没有好坏之分。
温室里的花肆意,岩石里的花顽强,你能说谁不漂亮?
每次问问题结束的时候,李万川会认认真真的说谢谢老师,其实仔细看的话,李万川长的很英俊,虽然年纪小,但也看得出来长大后的风流倜傥。
转眼间,到了十二月,校长开会说市里下周会派人,来学校普及消防知识,进行消防演练,让老师们跟消防员们提前沟通,看看怎样高效的让农村的孩子们在发生火灾时自救。
星期日上午,学校老师在聚集在一起,等着消防员的到来,因为是第一次如此正式的演练,常年在白杨小学的老教师显得格外激动,支教的老师大多是从城市里来的,经历过不少这种演练,但也被他们带的有些紧张。
九点钟左右,一辆面包车出现在学校,从上面下来五个人,一眼望去就看到人群中的简凌风,一身黑衣,脸上没有什么表情,看上去让人格外不好接近。
雪诗妍一脸惊讶,竟不知道他是名消防员,不知道在这样的场合该不该跟他打招呼,不禁感叹世界真小,这都能遇到。
一群人坐在一间稍大的办公室里,商量消防演练的流程,经过两个小时才最终确定下来。
正午十二点,消防员们被校长热情的招待,硬要拉着他们去家里吃饭,原本几人打算去小镇上找个餐馆,但校长死活不愿意,硬说着为人民服务,管一顿饭怎么了,大家见推脱不掉,答应下来。
散场后雪诗妍打算回去吃点零食,早上起来被许熙投喂两个素包子,还有一大杯香飘飘奶茶,说是各吃各的,但许熙日常饮食很规律,早饭不像刘明轩和雪诗妍那样随口应付,每天比他们早起床半个小时,所以,在商议之后,三人的早餐全由许熙负责。
她现在胃还有点顶,不打算坐三轮车回去,步行也就十多分钟的距离。消防演练下午3点才开始,时间还早,雪诗妍给许熙说过后,向校门口的方向走去。
她走在最后,出来看见简凌风跟一位年纪稍长的男子正在交谈。
当雪诗妍出现在简凌风的视线后,他清冷的脸上露出化冰般的浅笑。
一旁的戚风看到他的变化,也想向雪诗妍的方向看过来,却被简凌风搂过去推走,然后转身走到她面前。
“雪老师,这么巧啊,我刚才还不敢认呢。”说话的语气完全不像在办公室那般公事公办。
在这偏远地区能够见到熟悉的人,雪诗妍觉得很亲切,“是啊,我也没想到你竟然是名消防员,诶,你不去吃饭吗,我看你队友都去了。”
简凌风走的离她近一点,带过来一缕微风,仿佛置身于丛林之中,“我不饿,而且我不喜欢与陌生人一起吃饭。”
两人走到了校门口,犹豫了好久他才开口,“雪老师,我买的蛋黄酥,看你朋友圈里发,你好像很喜欢吃他们家的,我也很喜欢,给你拿一点吧。”
雪诗妍有些震惊,没想到他会喜欢吃蛋黄酥,看来自己发朋友圈的决定是对的,帮老板多招点顾客,争取哪天多开几个分店,这样等到回去以后,就可以不用再跑那么远去买。
有的时候钟情于一样食物也是种风流,在雪诗妍看来,口味丰富的蛋黄酥就如同她的人生一样,变化莫测。
她接受了简凌风的好意,想要付给他钱,却被对方呵斥。
简凌风告诉她这东西不贵,硬要给他钱反而会伤心,不是违背他最初的意愿吗?他给雪诗妍送蛋黄酥,是想让她开心,从而自己也开心,何必用冰冷的钱来让浇灭两人火热的心呢.
雪诗妍见他说得有道理,也不强求。
她不会知道简凌风提前一天骑着摩特车,去市的另一边只为特地买给她,说自己喜欢吃,不过是怕她知道自己的心思不肯收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