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诗妍把她送回家,今年陈智把刘娜还有他儿子接到了城里,家里只剩下陈媛。这里不会再有争吵,不会再有谩骂,这是好事还是坏事,没有人可以评判。
所以陈智是真的听见,有人说陈媛不是他的女儿,还是为了弃养,试图寻找的借口,谁能知晓?
冰冷冷的床,掉漆的墙,三十多度的天,竟然温暖不了房间里的寒。
雪诗妍被床底下,放在破旧箱子里的纯牛奶吸引了目光,“陈媛,这些纯牛奶你怎么不喝?”
陈媛摇了摇头,“我不知道是谁给我的,交给老师后,他说肯定是同学给的,让我自己留着,只是我不敢喝,我怕喝完就没有了,我怕喝掉就不会再有人爱我。”
雪诗妍不愿意让她妄自菲薄,接上她的话,“所以,还是有人在爱着你,哪怕你不知道是谁。”
她有些痛恨爱对陈媛的吝啬,以至于让她连牛奶都不敢喝。却又在心里为那个小男孩开心,无论是还未萌芽的爱,亦或是扎根于心底的善良,陈媛都能感受得到。
此刻,命运在两人之间辗转。
她在屋里走了一圈,看看缺少什么,打算回到清桉后给她置办一些实用的。
陈媛走过来拉了拉她的手,“雪老师,谢谢你,谢谢你愿意成为一名老师,谢谢你愿意来这里支教,谢谢你愿意帮助我。曾经恨意蒙蔽了我的双眼,没有人为我拨开迷雾。现在恨意依旧存在,但我不会再为了那些放弃自己,谢谢你。我会考出去的,我会成为自己该成为的样子。”
雪诗妍深深地看着她,好似明白了什么,摸了摸她的头,轻声道:“好。”
下午三点,雪诗妍打算回去,好多学生的家长都抢着送她,最后还是刘明轩开着三轮车,载着许熙她们两个去了镇上。
回去的路上,雪诗妍始终忘不掉陈媛说的那些话,“感谢自己成为老师吗?”
成为老师的目的是什么,是所有人都在考研,而自己却没有目标的被迫选择吗?是为了挣钱养活自己,而选择的铁饭碗吗?是为了满足人们口中的有出息,而拼命努力的不甘下风吗?还是自己碌碌无为的世界里,唯一可以握住的救命稻草?
可是如今有人说,成为教师的她,是精神的哺育,是信仰的传递,是照亮黑暗时的一束光。
她从没想过这些词会出现在自己身上,她本就是最普通不过的人。
所以,她的普通,她的坚强,她的不甘,也可以如此有意义吗?
晚上八点左右雪诗妍才回到清桉,她打车回到了小区。
洗完澡躺在床上,觉得虽然活着好累,但是她很幸福,能感受到爱,能感受到痛苦,哪怕前方再艰难,她都要坚强的走下去。
在这个世界,有人喜,有人悲。即是开始,也是结束。
喜得是新一轮的太阳,悲的是日复一日的苍老;开始的是重新生长的希望,结束的是无尽深渊的自扰!
星期一又如期而至的到来,而在再次登上讲台的雪诗妍眼里,粉笔是开在空气里的花,无形却拥有改变世界的美丽。
雪诗妍刚放学,就被快递员堵在校门口,怀里抱着一大束鲜花。
今天是杜鹃花,雪诗妍上网查了查,它的花语是“我永远属于你。”
自从简凌风“解开封印”以后,每天都叫跑腿赶在放学的时候,给她送上一束鲜花。
玫瑰花,紫罗兰,杜鹃花,蝴蝶兰,卡布奇诺......
每天都不重样,现在整个年级都知道,最美的数学老师被人追了。
雪诗妍抱着那束杜鹃花回了家,她从不给自己买花,不是不值得,而是她认为,再美的花都无法盛开在自己早已千疮百孔的心,所以,她不想辜负每一朵花开。
其实是她不敢买,不敢碰,说起来,陈媛的那些牛奶又何尝不是她的呢。
可当有人把花捧到她的面前,她才发觉原来花就是花,只要你想要,只要你敢要,她就是独属于你自己的花开。
“妍妍,明天我去找你吧,我们都快一个月没见面。”李念之在国庆假期的前一天结束了工作,赶在人潮爆发前回了清桉。
雪诗妍洗掉一身的疲惫,明天就是国庆假期,简凌风才归队五天,领导肯定不会给他们放假,她正愁没事干呢。
“好啊,我们两个去逛商场吧,你还记不记得,我之前跟你说过的小女孩,之前支教的时候遇见的,我想给她买点东西。”
李念之刚结束了与傅知南的争吵,他母亲认为李念之的工作需要全国各地的来回跑,没时间兼顾家庭,就希望她换个工作,安心的陪在自己儿子身边,况且他们家又不是养不起她。
可对李念之来说,工作是她仅次于父母的唯一依靠,放弃什么都无法放弃工作。
两人爆发了在一起后的第一次争吵。
“傅知南,我不会放弃我的工作,你母亲愿意当贵夫人,整天游走在各大富豪的妻子之间,喝下午茶,逛街,那是她的选择,我尊重她,她出身名门,认为我的工作抛头露面,就想让我一样继承她的衣钵?我不是离了你就活不下去,我可以养活我自己,我知道,你很爱我,你很尊重我,只是我们之间始终有许多跨不过去的东西,你告诉我该怎么解决?”
傅知南不知道母亲的话会让她这么激动,毛雨歌从小锦衣玉食,跟自己的父亲也是青梅竹马,没有吃过任何苦,自然不会懂得李念之所谓的尊严。
“我会跟我妈妈商量的,只是可不可以先不要放弃,我会说服她的,难道你只看得见那些不好的,我对你的好你都可以轻而易举的带过吗,我不信你不知道我有多爱你。”
李念之望着眼前人,两人幸福的画面不断闪现,她心软了,她还是想跟眼前这个人一直走下去,最后无奈的说一句,“我等你处理好。”
所有的女孩们,请记住,相爱时候的所有话都不要信,因为它只在此刻才作数,正如坠落的流星,转瞬即逝。
得不到的总在拼命追赶,却在即将触碰的时候躲开,于是他的恳求,他的温柔,他的所有,看似低头,却在以后用委曲求全来标榜自己的大义凛然,善终究还是成为了恶,她依旧落入了司空见惯的漩涡。
在繁华的富人区,傅知南闲适的摊在沙发上,把玩着手里李念之送给他的手机挂件。
“妈,你能不能别管李念之的工作,我又不是现在要跟她结婚,你让人放弃自己的工作,以后分开后怎么办?我可不想成为后来的恶人。”
毛雨歌放下手里的最新杂志,“我只是好心给她提个醒,像我们这样的家庭,是不需要她出去抛投露面的,如果她选择了你,就要接受这一切的可能,你告诉她了吗?”
她看了儿子一眼,漫不经心的说:“猜你就没有吧,劝你提前告诉她,我也不是非要什么门当户对,只是她的家庭遇上我们,就是需要委屈自己,要么不选择你,要么没有自己,你要知道,出生在这我们家,你能有选择自己爱人的机会已经很好了。”
谁都知道她跟傅龙华是青梅竹马,可有谁问过自己到底爱不爱他。
“可是妈,我不得先谈才知道合不合适吗,你就先别说那些大道理了行吗,就让我好好谈个恋爱行吗?”
或许是想起了曾经的自己,她叹了一口气,“行,不过以后我这里好过,你爸那里可就不是三言两语就能说服的。”
父亲一直待他温厚亲和,肯定不会为难念之的,肯定会爱屋及乌的,他欢快的说了一声,“知道了!”
毛雨歌看着他的背影,觉得还是自己把他保护的太好了,商人向来重利轻意,更别说金字塔上的那个人。
国庆的第一天,雪诗妍像小孩一样,对自己之前熟视无睹的玩偶左拥右抱的,也不怪李念之调侃她。
“呦呦呦,你这是恋爱了,看,这满面春光,看,这小鹿乱撞的心脏,看,这无法忽视的微笑。”李念之用屁股撞了撞她,“怎样,在一起了?”
雪诗妍满脸通红,“没有!”
“你都这样了还没在一起啊!”李念之不可置信的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