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云也真是个天才,随便问一个人就找到了跟她一个货色的。
当然,也或许别人也是这样,但谁知道呢,只有表现出来的才叫傻,而聪明的人选择避而不谈。
那人义愤填膺的要进校园,冯云赶忙拉住她,“大妹子,别急,你忙去吧,等中午来接孩子的时候你再帮我,到时候人多,这死妮子不敢不听话。”
道德绑架是最有用的,也是最有力的,对于一部分人来说确实是一把利刃,冯云可真聪明,知道这个道理。她这是把人往死里逼,不准备留一条后路,所以到底是多大的仇呢?只是她太傻,不知道利刃即将碰到世界上最坚硬的盔甲。
那人点了点头,表现得很认同的样子,“行大姐,你留给我一个号码,我来了给你打电话。”
两人像密谋什么人生大事一样,鬼头鬼脸的分开了。
冯云走到保安室,敲了敲窗户,露出一脸谄媚的笑,“老大哥,我问一下,你们学校有没有一个叫雪诗妍的老师!”
李根刚回到保安室,正给自己泡茶,没有注意她不怀好意的脸,“有啊,你找雪老师什么事?”他转身过来,拿着杯子坐在椅子上。
“没啥,我是孩她妈,这不第一次来大城市,想给女儿一个惊喜。”
“这样啊,我给你说雪老师可受欢迎了。”
冯云眼里闪过一丝惊讶,正要自豪,却想起大师说的话,“你们家,一定要有一个人做出牺牲,这个人必须是你们的女儿,她过的越好,你们的幸福就越少,你看你们儿子为什么住院,就是因为你们女儿夺走了他的运气,不信的话你去看看她是不是过得很好,不愁吃穿,每天都很惬意,你们就是太纵容了,她就不该笑,不该在阳光下灿烂的笑。”
她心里的喜悦即刻被憎恨取代,耳边闪过刚刚谁给雪诗妍送的花。
“老妹,我给你说,那个灌汤包很难买,很贵的,不过如果凌风那小子能追上雪老师,也算他的福气。”
冯云不想听下去,打断了他,咬牙切齿的离开了。
李根疑惑地看着她的背影,挠了挠稀少的发顶,觉得怪怪的。
“他爸,找到姑娘的学校了,还真让大师说对了,那死妮子现在过得可好。”
雪奎峰想到病床上儿子苍白的脸,还有村里人的闲言碎语,用力的将水杯砸向了酒店的墙壁,亦如把锋利的刀,刺向鲜活的姑娘,“几点了,一会我跟你一起过去。”
墙壁上的钟表在转动,指针在靠近十二点,有人习以为常,有人却逐渐心慌。
半岛花城的酒店的风景很美,只是人无法看透它的高贵。
一上午简凌风的心口始终觉得被什么攥住了一样,他看了眼手机,已经十一点半。
“姐夫,我先走了,你帮我跟我姐说一声啊!”
沈荣川将脸从电脑屏幕上移开,看着已经下去大半的文件满意的笑了笑,“你不跟我们一起吃吗?”
“谁稀罕跟你们一起,看你们两个卿卿我我的,我自己有老婆。”他穿上自己的外套,站起身准备离开。
“我跟你说,你不要追人太紧,过来人告诉你,松弛有度才是最好的。”
“哦,当初谁大早上堵在我家楼下,死皮赖脸的缠着我姐,你以为我当时从窗户里看不到吗?”
沈容川闭住了嘴,他知道,这小舅子虽然平时话不多,不过你要是真跟他打嘴仗,一点便宜都占不到,他可是得了老丈人的真传!
简凌风打开两人的聊天框,看着将近十点的时候,雪诗妍发来的空盒,满意的点点头,回复过去一个大大的赞和大大的爱心。
“雪老师,一会下班后,我们两个一起吃饭吧,我去找你!”
他拿起沈容川桌子上的车钥匙,在手上转着圈,给身后无语的人留下一个潇洒的背影。
到了中午,学校门口的家长都挤在一起,他们跟以往一样,都伸着脖子等着自己的孩子出来。
冯云也是如此,眼里也满是期待的等着自己的孩子,可却多了一丝狠厉。
雪诗妍上完中午的最后一节课,看到了他二十分钟前发来的消息。
“知道了,如果能够一出去就看到你的话,我打算跟你说一个秘密。”
简凌风望着前面长长的车队,拍了个照片过去。
“雪老师,我可能赶不上,去晚了就不能说吗?能不能给我开个后门,多给我十分钟啊!作为报答,我让你亲一下,好不好?”
女孩放下课本,不自觉的扬起嘴角,“那我就勉为其难的同意吧。”
学校里的同学是分批出校的,但是门口的家长早就堵得水泄不通,她提前收拾好打算先离开,在简凌风的必经之路上等着他,走到保安室的时候她抱起一束花,不过这次不是别人送的,而是自己买的,是收到过最多的玫瑰。
刚刚走出校门口,雪奎峰就像装了雷达一样死死的盯着她,眼神凶狠无比,他戳了戳身边跟别人聊天的冯云,示意她看过去。
将近一年没见到过她了,冯云不去关心孩子过得好不好,或是瘦了没有,而是骂了一句,“死妮子,过得还真挺好,你配吗?”她推开人群跑了过去。
雪诗妍满心欢喜的抱着那束玫瑰花,把自己早就写好的卡片放了进去。
她抬头看到了好多人,身体里多巴胺在叫嚣,她希望每个人都能开开心心的,希望天下所有的父母都能幸福安康,也希望他们的孩子也能在彼此共同的教育下茁壮成长。也祝愿所有受疾病摧残的朋友能够被上天温柔以待,积极面对每一天,终有一天,看到属于自己的花开。
只是,彩虹是有被摧毁的风险,总是在接近云端的时候,让雨掉了下来,于是,色彩全都变为暗黑一片!
愿望刚刚许完,她觉得自己的脸颊传来一阵刺痛,“你个死妮子,你都多久没有给家里打过钱,反了你了!”
冯云像一把剑,从人群中窜了出来,在雪诗妍将所有的柔弱剖开后,刺向了她。
玫瑰花被甩到地下,连卡片也跑了出来,欣赏着她的狼狈。
“你过得还挺好,你把你弟害惨了知道吗,他现在在医院都住了半个月,前几天才醒,你怎么不去死呢!”
一边说一边揪着雪诗妍刚刚出门时,反反复复扎了好多次的头发,现在却成为最锋利的小刀,划开了泪腺,让悲伤汹涌的跑了出来。
等雪诗妍反应过来的时候,又是一记耳光,看清了眼前人,她竟然觉得毫无意外。
人群中冲出来个女孩子,试图拉开狂躁的冯云,“阿姨,你冷静一点,这是在学校。”
冯云恶狠狠地甩开那个女生,“滚一边去,别多管闲事。”
早上那个大妹子也站出来当解说员,瞅了雪诗妍一眼,貌似被她绝世的容颜刺痛,哪怕脸颊已经高高肿起,“大家听我说啊,这个女孩子是个不孝子,家里人把它养这么大,她却没有丝毫的感恩之心,有钱了就抛弃父母。”最后不解恨的淬了她一口,“白眼狼,长那么好看有什么用,不还是靠勾引男人才有钱的小狐狸精。”
雪诗妍撑着地站起来,看到了她眼中的厌恶,她不明白,自已与她毫不相识,竟因为冯云的几句话就如此痛恨自己。
其实就是她自己婚姻不幸福罢了,自己的丈夫出轨,她又拿小三没办法,所以只能将恨意转移到雪诗妍的身上。
将男人的错归结到女人身上,不过是无能罢了,用自己胆小的邪恶,去匡扶别人的正义,从而借着释放自己的情绪。
她才不管你有多痛,她就是要摧毁所有不属于她的幸福,她就是不允许只有自己流泪。
雪诗妍眼睛一动不动的盯着她,“这位大姐,你能把嘴里的屎咽下去吗,很臭!”
哪怕现在的她很狼狈,也没有一丝低头。
她转身看着冯云,“你不是说给你十万从此就一刀两断,现在是怎么?后悔了,又想要一月两千块钱了?”她甩开冯云又要扬起的手,坚定的说,“我一分都不会给你。”
这个家就像一个无底洞,没有尽头。
“你!”冯云咬牙切齿的看着她。
雪奎峰从人群里也走了出来,不同于记忆里的冷漠,脸上也是无穷的愤怒。
“你知道因为你过得幸福,你弟住院了知道吗,他出车祸昏迷大半个月,都是你害的!”
雪诗妍面无表情的脸上出现了一丝裂痕,很快恢复正常,取而代之的是满脸的不可思议,“他出车祸,我害的?你以为你所认识的那个大师神仙下凡,无所不能,他说什么你们都信,醒醒吧,你看看你们的嘴脸,有多丑陋!”
两人这几年已将大师神化,完全被洗脑,不允许任何人侵犯。
站在雪奎峰旁边的一个中年人听得津津有味,觉得这一家子可真有意思,不过在心里格外心疼雪诗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