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雪诗妍不哭了,简凌风想要带她去卧室,用乳霜纸擦了她的泪,“阿妍,我们休息好不好。”
女孩没有说话,她从简凌风怀里直起身,扶着他的肩膀,跨坐到他的身上,眼睛坚定地盯着他,
“简凌风,我爱你,以至于我不会再像爱你那样去爱别的人,我曾经也动过心,但都不及你给我的刻骨铭心,那些记忆我始终不敢翻开,但却时刻跃然纸上,因为你,我才有了展开的勇气。”雪诗妍边说边流泪,眼里有许多简凌风读不懂的东西,隐忍,克制,爱慕,担忧,恐惧,妥协,挣扎。
他不明白这些自己为何从一个眼神里读懂这么多,他知道这个小小的身躯承载着多少时代的重量,他有好多话想说,可张开嘴一句话也说不出口,看着眼前人,喉结动了一下,也只是张开了双臂环住她。
雪诗妍捧着他的脸,“简凌风,我遇到过很多事,所以我必须坚强,我也必须习惯坚强,可是,有人剥夺了我脆弱的权利,谢谢你,帮我找了回来。”她依靠在简凌风怀里,笑了笑。
天光破晓,爱没有再开玩笑。
雪诗妍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睡着了,第二天一睁眼感受到了巨大的阻力,太阳穴也非常痛,只是这些都被记忆深处的那股木质香给压了下去。
她抬头看到了简凌风,自己窝在他的怀里,他的胳膊禁锢着她,完全不容侵犯。
雪诗妍看着他的眼,他的鼻子,他的嘴唇,把手放在了他的耳朵上摩挲。
昨天两人谁都没有拉窗帘,如今雪诗妍迎着光,亲了亲她的太阳。
简凌风感受到女孩的动作,迷迷糊糊的睁开眼,把她往自己怀里拉了拉,“阿妍,早上好!”
雪诗妍不再是泠泠清清的回应他,她用重新开始一切的勇气,满是柔情的回应,“我的阿风,早上好!”
尽管如此,网络上的声音依旧没有停止。
人都拒绝性出现在光明下,所以才在黑暗里有关性的讨论上,格外激动,看似静默,其实声音早已震耳欲聋。
他们不在乎这件事给当事人带来的伤痛,只在乎自己心里的好奇。
好奇事情是怎样开始的,好奇事情是怎样展开的,好奇事情的走向究竟是挣扎还是毁灭。
难带真的要以血红结尾,才能够真正的闭上嘴巴。
可有的人,天生就该一次又一次的跳出黑色旋涡。
没人知道,那段时间的雪诗妍是怎样的心情。
一周后,有条消息出现:
“我叫王祥瑞,在我告诉你们我的故事前,我想先说一句,希望大家都多多关注留守儿童,尤其是女孩,她们的家长或许迫不得已,才远走他乡去打拼。可是那些遗弃的时间无法找回,那些发生的错误也无法修正,多关心关心她们吧,我已经做错了,不知道该怎么弥补,只能借此希望少一个她。
小的时候我脾气很不好,总是凶巴巴的对我的小伙伴,可我就是想让他们多多关注我,我想成为小孩里面的王,像我听父母的话一样听我的话。
等我当上领头我开心极了,我高兴的去之前的大哥哥家里,他是我的表哥,之前一直带着我们玩,我接替了他的班。
那一天我去找他,透过门缝,我看见他偷偷摸摸的不知道在干什么,我打开门吓了他一跳。
他见是我,松了一口气,拉着我跟他一起看翻盖小手机上的视频。
我震惊了,从我记事起,没有哪一刻让我如此慌乱,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
我问哥,这是什么?
他说这是每个人都会经历的事,必须是一个男生一个女生。
我从他家走了出来,整个人失魂落魄的,晚上躺在床上,我害怕极了,我需要有人来替我解答。
我想给爸爸妈妈打电话,可是他们总是很忙,每次说话没多久就挂了,我根本来不及开口。
后来我想去找大哥哥吧,他会告诉我的,可是他说他也不知道,是班里的一个人让他看的,所以这到底是什么,这到底有什么用,谁也不知道。
我困惑极了,所以当我再一次集结完小队的时候,我看向了我们队伍里唯一的一个小女孩,她长得很好看。
我不知道那时候的我到底是怎么想的,我拉着她做错了很多事。
后来她不跟我们玩了,我看着她在那群人中笑得好灿烂,一点不像之前的哭泣,我才知道,我错了。
我长大了,那件事一直在我心里头放着。
我想见她,跟她道歉,可又害怕见到她,不知道如何开口。
我早就知道,我害了她。
我的懵懂,我的好奇,我的无知,我该承受的痛苦全都被另一个女生给霸占了。
有很多个夜晚,我会梦见,只是无法收出手阻拦。
如果那时候的我,可以有现在的认知,该有多好。
如果那时的我们从未相遇,如果一切都没有开始,该有多好。
这样就,没有错误的诞生,没有正确的可贵
对不起!”
留守儿童的世界,没有爸爸妈妈的拥抱和爱,只有匆匆的背影和无尽的等待,没有人教他们认识世界,正确和错误都成了难以说出口的遗憾,所有的所有,都满葬在一棵树和一朵花里。
树已经长高了,可为什么总是向下看呢?
花已经开放了,可为什么总是带着淡淡的忧伤呢?
没有人去猜那个男孩是谁,那个女孩是谁。
又过了一星期,波涛汹涌的海浪退成了雪诗妍眼前平静的湖面,她靠在简凌风的肩头,“简凌风,我什么时候可以玩手机啊!”
“只要你想随时都可以。”
从两人真正在一起那天,雪诗妍第一次依靠了他,“阿风,我不知道这件事情会发酵成什么样,我不想看也不想理,你能不能帮帮我啊。”
“好,谢谢你愿意交给我。”
雪诗妍时隔两个月再次拿起手机,网络上不再是铺天盖地的讨论,哪怕是一点点的消息都查不到,雪诗妍不知道他是怎么做到一切都干干净净的,如简凌风的爱一样,干净透亮。
网暴,是一场酣畅淋漓的忮忌,忮忌你的容貌,忮忌你的坚强,忮忌你的善良,忮忌你所有的美好。
网暴,不过是放大版的心思罪恶。比较,便是心灵作祟的始端;攻击,便是心灵作祟的中端;摧毁,便是心灵作祟的末端。
至此,罪恶成型!
网暴是他人的闹剧,只不过主角是我。
我越哭,他们就越笑;我一笑,他们就越恼。
眉头紧皱的是我,也是他们。
如此我便是扰乱了剧情的发展。
直到结尾,我必须背影朝向光亮,不显露一丝一毫的伪装,拥有刀枪不入的坚强,他们才能感到无趣,最终散场,留下我一人,打扫片场里他们遗留下来的,属于我的垃圾。
生而为人,向阳而生!
前方路途太遥远,有时回头望一望,你曾走过许多艳阳天。
所以,如果耳边声音太嘈杂,别听!别停!
雪诗妍在十二月的第一天回到了讲台,粉笔依旧是长长的一根,洁白而笔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