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啊,怨我呗。”白筝十指交叉搭在脑后,“不过你也真够狠的,居然对着人脖子来一刀,要是没戴红砂串他今天就去投胎了。”
白雾睁着亮亮的眼睛:“那我厉害吗?”
“厉害厉害。”
“我真的厉害吗?”
“超级厉害。”
白筝跟哄小孩似的。
两人并肩走在潮湿暗巷,雨滴啪嗒啪嗒落着,在这个气氛下竟也显得俏皮起来。
这时,一只黄绿色的鹦鹉从建筑后飞了出来,在灰暗的环境中盘旋两圈,格外扎眼。它发出一声婉转的鸣叫后,吐出了熟悉的声音:“跟我来。”
白雾:“店主?”
鹦鹉飞在二人前头,指引他们前进。
白筝跑了起来:“是店主的分身,在带我们去下一个泊灵馆。”
“下一个?”
“全池连锁。”白筝回头冲他一眨眼,“当然是哪里出事我们就去哪里。”
鹦鹉带着两人来到巷子最深处,一个死胡同,尽头的墙面寄生着一只巨大的眼睛。
大眼睛里倒映的是一幢幢排列起来的精致的洋房,和小巷全然不同的景象。
白筝率先走到眼睛前,白雾紧跟其后。谁知白筝并没有停下脚步,而是直直走进了眼睛里,这下白雾有点犯怵了。
见到这种颠覆世界观的东西,他咽了口唾沫,有点反胃。
头顶上方再次传来鹦啼,似在催促。
白雾深吸一口气,低声念叨了一句:“亲戚,你可一定要是个好人啊。”然后闭着眼睛莽了进去。
畅通无阻。
再睁开眼,眼前已经变成了大眼睛里所倒映的地方,此时自己正站再宽阔的路边。
见白筝还在身侧,他问:“这是哪?”
白筝辨认一番:“蔺乡。这里是蔺乡郊外的富人别墅区。”
白雾知道蔺乡,高一的时候学校组织来蔺乡研过学,算是大城市。
他回头,身后是熟悉的红灯笼,亲切的泊灵馆。到了蔺乡,就连泊灵馆都变得气派了不少,足足占了两个门面,甚至还有二楼。
那种阴暗诡谲的气氛消失了,古色古香的装潢漂亮得叫人移不开眼。
白筝也回头:“嚯,不错啊,大东西。”
白雾:“什么大东西?”
“怨灵啊。”白筝叉腰,“泊灵馆的灯笼越多越亮,证明这附近的怨灵越多越凶,反正店主是这么告诉的。走吧,进去给你弄下脸上的伤,等下破相了。”
白雾“哦”了一声,乖乖跟了进去,嘴上嘟囔着:“那要是死了怎么办。”
“死了就开席。”
白雾:……
这就是亲戚吗?
二人走进泊灵馆,白筝往前台一钻,翻翻找找,翻出了一个精致的小盒子,像是香膏。他把白雾招呼过来坐下,打开小盖子,里面是白色粉末,飞了白雾一脸。
“咳咳。”白雾拿手呼个不停,五官都拧起来,“这是什么?”
“香灰。”
“香灰?”
白筝沾了一指尖就要往白雾伤口上抹,见白雾拼命抵抗他才停住了动作:“不然呢?还要去医院啊。”
白雾震惊:“你们受了伤都是抹香灰?!”
白筝:“你嫌弃就算了。”说完就要把盒子盖起来。
“别别别。”白雾想了想自己脸上的伤,还是得治。
白筝把香灰盒丢给他:“那你自己来,我去收拾一下。”
“好吧。”
白雾接过香灰盒,心情忐忑地沾了一点,对着铜镜抹上。沾上香灰的瞬间,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像是什么灵丹妙药一样,白雾对着铜镜看呆了眼。
不过片刻,脸颊已经恢复得白白净净。
“哇。”他不自觉感叹出了声。
白筝正拿着扫帚在扫地,循声看了过来,语气得意:“厉害吧。你细皮嫩肉的,这东西送你了。”
“谢谢。”白雾欣然收下。
这时,门外突然响起了脚步声,非常之沉重。每一步都裹着陈年怨气,带着要把地板碾碎的劲。
屋内两人很警觉地盯住了门口,尤其是白筝。
一只布满青筋的大手扒上门框,紧接着,是一张阴沉的脸。
白筝:“佟喜?!”
白雾赶忙站起身,手紧紧抓住了铜镜。
白筝的刀被这家伙打碎了,自己的匕首也不见了,若是这人再要动手,他就直接把铜镜往他头上砸。
谁知佟喜只是站在门口,咬牙切齿:“怎么,见到我你不高兴?”
白筝突然明白了什么:“贵客难得光临,怎么这么有闲心。”
白雾意识到,白筝这人也是欠揍。
佟喜越想越气:“当然是被狗害的,店主居然叫我来跟你们一起当店员。”
白雾眉头一皱:“明明是你先打人的,又不是我们,自己被收拾了还觉得都是别人的错,没担当。”
佟喜一听,把指关节按得咔咔作响:“你小子说什么?”
白雾走出前台,从白筝手里抢过扫帚,三步并作两步走到佟喜面前,把扫帚塞给他。
“新来的,把地给我扫了。店员也讲究先来后到,我们可是你前辈,不准没大没小。”
“嚯哟?”白筝又一次被震撼到了。
佟喜看了看手里的扫帚,又不敢置信地抬起头:“你再说一遍?!”
扫帚“咔嚓”一声断成两截。
白雾扬起下巴跟佟喜对视,虽然身高矮了一大截,却有种不气死人不罢休的气势:“那你有本事就送我走啊,看店主还容不容得下你。”
佟喜气极反笑:“……好,扫地是吧,扫就扫!小子你给我等着。”
说完,佟喜捡起两截扫帚就开始扫地,脸色青一阵红一阵。都快被小屁孩气死了还不能动手,如今证明自己是个真男人的方式竟然是愿赌服输的扫地。
滑天下之大稽。
白筝脸上挂着笑,滑到白雾身后,轻声告知:”从今天开始咱俩别管辈分了,你是我大哥。”
白雾从容点了点头。
小屁孩制霸泊灵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