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好想睡觉。
白筝看出了他的想法,捏了捏他的肩膀:“别有压力嘛,你还有个护身符不是?放轻松,干完这一票带你去玩。”
白雾斜眼看他,表达一种死人世界到底哪里好玩的无语。
白筝笑了笑。
笑完,他拍拍白雾头顶:“行了,回去吧。”随即又塞给白雾一枚新的铜钱,悄悄道:“记得帮我们圆一下谎,谢了。”
……
回到池面。阳光从窗外洒进来,落在白雾脸上。重新见光眼睛有些不适应,下意识眯了眯眼。
“咕噜——”
旁边传来异响。
转头一看,佟玉邈尴尬移开视线:“我有点饿了,你不饿吗?”
白雾:“我还好,天生吃得少。”
食物对现在的他来说并不重要,吃那是饱口福,不吃也饿不死。
“那你体质还挺特殊。”佟玉邈纳闷,“两位前辈呢?去哪了。”
“……”白雾面不改色,“可能是想放我们单独历练吧。”
佟玉邈毫不怀疑:“还得是前辈。”
许是见了白雾和前辈关系好,猜测白雾也不是等闲之辈,佟玉邈终于不再惜字如金,反而说啥信啥,也比较好糊弄。
白雾环顾一圈,男孩房终于变回了正常模样,并没有看见背景中出现的相框。自己和佟玉邈正坐在床边。连绵的雨声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独属于春末夏初午后的清风声,白雾做了个深呼吸,放松了紧绷的身体。
眼下两位前辈不在,佟玉邈的好奇心就有些藏不住了,她又问:“你学习的是哪种咒术?我看你有铜钱,也用刀。恕我冒昧,我从未见过使用两种武器的人。”
“……”白雾后背一僵,“火。”
佟玉邈认同点头,并不疑心:“我姓佟,学习的是金咒。我并不是佟家中心的成员,因为我们这一脉十多年前出了事,已经不被羁玄堂高层信任了。”
我知道,佟喜嘛。
佟玉邈:“所以有什么不足的,你大可直接跟我说,我会采纳。”
“好。”白雾笑,“我也只是三脚猫功夫,不拖累你就好。”
佟玉邈也展眉:“不会,你靠得住,我的直觉一向很准。”
夸得太直白,白雾不好意思地岔开了视线。
嗵嗵嗵——
房间内突然传出沉闷的敲击声。
白雾目光锁定在了书桌下方的小柜子里。
嗵嗵嗵——
声音又出现了。
两人默契噤声,白雾离得近,率先起身走了过去。
柜子里的怪声还在持续,白雾掏出往生刀抵在缝隙中,轻轻将柜子撬开往里瞄了一眼。
对上了一只眼睛。
白雾和柜里的东西对视三秒,一把拉开柜门,露出了全貌。一睹柜中光景后,白雾连连后退好几步。
书桌下不到一米的置物柜中,压缩着一个折叠的人。浑身骨头尽数被折断,身体挤压得无法辨认,只剩一颗头和一只耷拉着的手。
嗵嗵嗵——
怪声正是他的手拍出来的。
经过这几天的冲击,白雾渐渐有些脱敏,不再那么害怕了。
佟玉邈开口:“门上那位父亲?”
白雾也认出来了,有些解气:“王欣然怎么这样。”
干得好。
干完老爸就别干我们了呗。
怨灵手指咔咔一动,整个身体朝外涌了两下,竟然开始往出爬。
一反常态的,怨灵动作慢如蜗牛,光是将手伸出柜子,点在地板上看起来废了不小的力气。随着头探出来,白雾看清他全身的骨头都断得不成样子,一条手臂折成四节,却没彻底断开。
这意味着,他将拥有四个无限旋转的关节,更加灵活,更加难以对付。再者,现在操控他的人可能是王欣然。
白雾放下往生刀,拿出白筝留给他的莲花纸条。
佟玉邈单手一甩,甩出一条铜钱串。
怨灵半个身子趴伏在地上,眼睛上翻,盯着白雾一动不动。
白雾:“少看你爷。”
怨灵张开嘴,发出微弱的嘶叫,突然猛地朝着白雾扑了过来。
白雾眼疾手快,将纸条拍在了怨灵的手臂上。
同时,白筝的声音从脑海深处响起:“火咒贰——莲。”
绚烂的火莲花瞬间绽放、炸开,火星拍打在房间的每个角落,渐渐归于平静。处于正中的二人都被闪了眼睛,短暂失去了视觉。
恢复过来后,这位怨灵父亲已经消失不见,地上残留着一摊破旧的衣物,白雾却发现了一个更严重的问题。
佟玉邈不见了。
白雾突然惊觉不妙,他们好像中了王欣然的圈套。
他冲到衣柜前,所有柜门全部拉开,空无一人。
白雾意识到自己需要迅速冷静下来,万万不可大肆呼喊,越是这种时候越需要保持安静才能捕捉到分离同伴提供的信息。
然而,有人先一步发出了声音。
来自门外的交谈声。
“你怎么在这?你不是说在花园里摔了一跤,看见一楼厕所被占了要上楼冲洗吗?我看着你进的男孩房的厕所。”
“我没有啊。”
“……”
“我刚才,看见师父下楼,说要去外面抽根烟……”
房间隔音太好,白雾听不真切,只能隐隐约约辨认出佟玉邈的声音。他犹豫片刻,开门出了房间。
二楼走廊。佟玉邈正在敲着主卧的门。
白雾出声问她:“你怎么在这?刚才你去哪了?”
佟玉邈猛然转过头看向从男孩房里走出的白雾,脸上写满了错愕,然后僵硬转向一楼:“你……?”
白雾也看过去。
莫田正站在一楼,满脸惊恐,视线在白雾和身边人之间看来看去。
而莫田身边站着的,是同样惊恐的自己。
主卧内传来了庞李祥刚睡醒的声音。
“怎么了?没事别老叫我,我在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