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面的人一袭灰色裙摆,穿着高跟皮靴,长发被盘在脑后,姿态优雅,清冷矜贵,听见身后传来动静,她回头望。
“你们就是新来的?店主有提起。”
白雾走进门:“嗯是。请问您是?”
“我叫江同彗,幸会。”
她的手腕上也有一串鲜亮的红砂。白雾想到店主提起被献祭的那五个人,白雾当即就对她的身份有了猜测。
“我叫白雾,这是我的朋友蔺季云。”
蔺季云友好又疏离地招了招手。
江同彗目光扫过他们:“我来找佟喜,你们有见到他吗?”
白雾正准备回答,楼梯口就传来了脚步身声。
佟喜不紧不慢露面,脸色终于好看了一回:“你怎么来了?有玉琴的消息了?”
江同彗语气无奈,叹了口气:“没有。是店主叫我来的,听说你们有了进展,对了,白筝呢?”
佟喜轻轻带过:“不知道。既然店主把你叫来,那店主应该也快到了吧。”
“我想也是。”
白雾和蔺季云两个小的默默溜进门,白筝不在,他们悄悄往楼上摸去。
因为白雾有点害怕被卷进他们的话题中。
“慢着,跑哪去啊。”佟喜冷不丁开口叫住。
“啊哈哈。”白雾干笑着转过身,“我们在外面吃了面,吃饱了,想上去休息。”
江同彗迟钝半拍,忽然开口:“你就是钟?”
白雾汗流浃背,生怕这位又是个不好相处的主,说话都没底气:“是我。”
江同彗盯了他半天,白雾也打量着她。江同彗打扮精致,精致的项链吊在胸前,耳饰一长一短垂在两侧,以银灰为主的朴素色调显得非常高大上。像从小被宠爱的同时得到世故锻炼的富家大小姐,专业是金融。
原以为这样一个女强人气质的冷面姐姐要好好盘问他两句,不料对方开口就是语出惊人:“好吃吗?”
白雾以为自己听错了:“什么?”
江同彗一本正经重复:“好吃吗,面。”
还是个倒装句。
确认自己一开始没听错,白雾摸不着头脑,呆道:“好吃。”
江同彗:“好吃怎么不打包一份下来。”
“姐。”佟喜撑着额头,有点头痛,“你会抓重点不。”
江同彗这才意识到自己又问了不重要的:“不好意思,说到哪了?”
白雾学着她捣乱:“我下次无论吃了什么,都给您多带一份下来。”
江同彗瞬间被带跑,欣然点头:“好啊,多谢。”
佟喜重重出气,表达者自己的不满,想骂人,又奈何江同彗不是白筝,只好耐着性子。
没等江同彗问到点子上,泊灵馆一侧整面墙的红砂串忽然抖动起来,万千颗珠子相互碰撞,发出千军万马般的沙沙声,如海浪冲散了几人聊天的闲情。
一道熟悉的身影轻轻拨开红砂,从墙里走了出来。
是那个提灯的女人。
佟喜、江同彗齐声开口:“店主。”
白雾见状也拉着蔺季云一起:“店主好。”
又是那道稚嫩的童声从提灯中传出,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你们好啊。”
提灯非常崭新,看起来刚修好。
店主欣慰:“几天不见,白雾同学看起来成长了不少,还交了个新朋友?”
白雾点头应下夸赞。
店主:“新朋友就不必看潜能了,先跟着锻炼锻炼,像你这种没有血脉加持,天生具有天赋的孩子都不会差的。”
是因为你不想再狼狈修一次灯吧。白雾在心里吐槽。
“白雾。”店主突然又把话题转向他,“你好像受了很严重的伤,没关系吗?”
白雾看了自己一眼,现在穿着这身破烂衣裳属实称不上安然无恙:“已经没事了。”
店主:“初来乍到就让你出这么大的任务是我考虑不周,往后几日你好好休息,我们还有一些新的线索需要整理,有需要,我们再通知你。”
有假可放,白雾求之不得:“好。”
店主突然没来由地说了一句:“你朋友的名字很特别。”
蔺季云指了指自己:“啊?我吗?名字是我亲生父母取的,不过出了福利院就没再用过了。”
店主没回应他的话,好像只是无意间随口一提,又转向了下一个话题:“最近停留在池底的灵魂越来越多,辛苦你们日理万机还来听我废话。”
佟喜:“不会。”
江同彗:“店主别这么想。”
店主顿了顿,像在观察:“白筝呢?”
佟喜:“不知道。店主有什么事现在说就好。”
店主也没准备等人:“我根据你们得到的线索在调查风观镇一事。此事万万不可大意,齐禄天水行剑的出现,不是一个好兆头。像在迫不及待把我们引向风观镇。或许,有什么东西已经发现了我们的存在。”
江同彗抱着手臂轻轻开口:“拿我们同伴的遗物轻轻丢在路边,再带到蔺乡,偏偏激活了藏在某户人家中潜藏的怨灵?这绝不是个偶然事件,这就是赤裸裸的挑衅。”
佟喜一拳重重砸在墙上,咬牙切齿:“真是胆大包天。”
“冷静。”提灯女人淡淡开口。
佟喜强压下怒气。
店主:“这件事我会去调查,你们先在此候着,楼上我会多加几间房。等万事俱备,去几人、怎么去,我都会通知你们。切勿心急,越是愤怒越要冷静,明白了吗佟喜。”
佟喜深吸一口气,不情不愿却妥协:“明白了。”
店主:“白筝那边……转告就好,这次风观镇他不必去了。”
佟喜:“明白。”
说完,店主没做停留,提灯女人转身没入了满墙红砂之中。
店主像是从满满当当的工作中抽出几分钟空隙交代事项,还没喘口气,又投入了下一个工作当中。小小的仓鼠,大大的压力。
看起来事态紧急,白雾意识到风观镇里藏着的东西好像真的不一般。
可又为什么不让白筝去?是不是白筝哪里惹这位仓鼠店主不高兴了。
白雾决定去找找他。
他带着蔺季云上了二楼,看了一圈,果然凭空多出了两间房来,蔺季云被佟喜安顿在了他正对面的房间,江同彗则是歇在了蔺季云隔壁。
安顿下来之后,白雾本准备换身衣服去找白筝,没想到刚把自己收拾干净,看见床铺的瞬间又困又累。回想这两天的经历,他感叹风雨之大,然后就没什么感想了。
满是对被褥柔软之感叹,梦乡美好之向往。
他倒在床上就是呼呼大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