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渐晚,风观古镇位于河的两边,清一色的江南古建筑。不同于其他用霓虹灯勾勒、布满网红小店的古镇,风观古镇配的全是嵌入式的射灯,店铺也隐藏了突兀的招牌,同古宅一起融入夜色中。
先前不想出门的蔺季云,走到古镇街上又饿得直叫唤。
好在如今并非旅游旺季,也不是周末,两人寻到了一个还不错的糖水铺子落座。
糖水铺子一侧临河,店员将他们安排在了二楼最好的观景位,白雾点完单后,眺望着微风拂动的河面,听着清吧传来的吉他声,思绪不觉飘回了从前。
他已经忘了妈妈真正的忌日,既然如此,那就当作妈妈时刻都在好了。
想到这,白雾轻轻笑了起来。
倘若这个世界没有怨灵,一直过这样平静的生活该多好。
不上学,有朋友,有能接纳他的地方,有古怪但时刻站在他身后的前辈。
白雾贪恋起了片刻的安稳,久久回不过神。
店员小哥将蔺季云点的糖水和点心端了上来,并告知白雾的还要稍作等待。
几分钟后,白雾那份也端到了跟前。
“谢谢。”
“不客气。”
是女人的声音,语速有点拖沓。
白雾的笑容瞬间僵住,抬头看,绷直了背脊。
女人并未穿着工作服,面色煞白,没有五官,脸上只有一张绷直的皮,若有若无的怪异感围绕在她周身。
她微微弯腰,示意白雾品尝。
蔺季云一手抓着手机,一手拿着勺子,连头都没抬。直到这位“店员”离去后他才“吱”了一声:“你快吃,这个可甜了!”
白雾拿起勺子,又看了一眼店员离开的方向。
“确实很好吃。”
……
两人吃完,走到前台。
最近风观镇在做预热活动,凡是进到店里消费的都可以拿明信片集章,集满三个印章可以去兑换小礼品。
前台的店员小哥正是为蔺季云端糖水的那位,两人递出明信片,店员小哥微笑着接了过来,为他们仔细盖上一个漂亮的糖水铺印章。
白雾环顾了一圈,似乎没看见别的店员。
他问:“小哥,店里就你一个人在吗?”
店员小哥:“啊,本来是还有个女孩的,恰好她今天请了假,最近活动前夕,顾客还不算特别多,我一个人也能忙过来,毕竟店就这么大嘛。“
白雾接过明信片:“这样,那祝你们生意兴隆。”
店员小哥:“谢啦,你们慢走。”
蔺季云走在古镇的石板路上,摸着肚子,非常满足地打了个嗝。
白雾心不在焉,指尖无意识抠着明信片的一角,突然听见蔺季云在问:“你那时候为什么问店员这个,跟同行潜伏打听似的。”
“啊?”白雾抬头,“我只是在确认一件事。”
“什么事?”
“我好像看见了不干净的东西。”
“什……?!”蔺季云刚吐了个音,后及时捂住了嘴巴,小声道,“在哪?刚才的糖水铺子里吗?”
白雾斜睨了他一眼,无奈点头。
蔺季云:“那你怎么不早说?!”
白雾:“我看你吃得这么香,没好意思打扰你。”
蔺季云揪了他手臂一把:“这是打不打扰的事情吗?我让你瞒我。”
“嘶。”白雾被他掐得一痛,“你轻点!我是因为不想声张才没说的。”
“那你看见了什么?”
“一个没有五官的女人。”
蔺季云光是听到就想跑了:“不行不行,我要回家!”
白雾连忙扯住他:“风观镇里的怨灵已经发现我们了,你还能再大点声不?”
蔺季云被白雾这么一喊,清醒过来,闭紧了嘴巴。
两人混进稀稀拉拉的人群中悄摸离开了古镇。
一路上,蔺季云都在左顾右盼瑟瑟发抖,害得司机也警惕着瞄了好几眼。白雾叹了一口气:“师傅你别见怪,我这朋友脑子有病。”
“你才有病呢!”
网约车停在店铺门口,两人一下车,司机就着急忙慌开走了。
茶叶铺子还开着,却不见胡阿姨的身影,蔺季云纳闷嘀咕了一句。两人上二楼。决定在这凑合几晚,也省得出去住酒店了。
蔺季云推开门,屋里一片漆黑,他脱了鞋,伸手去开灯。
进门,胡阿姨正坐在沙发上,面色蜡黄,神情呆滞。
“阿姨,我们回来了,怎么不开灯呀。”
蔺季云打了声招呼,胡阿姨这才慢慢转过头。
“没事,阿姨就是太想笑笑他们了,想一个人坐会儿。”
白雾插不上话,先溜回了房间,蔺季云留在外头安慰胡阿姨,好一会才进门。
“真是累死我了。”蔺季云以一个自由落体的姿势倒在了床上。
“真是愁死我了。”
白雾靠着床头坐着。
蔺季云:“你愁什么?愁被怨灵抓还是被警察抓。”
白雾:“我愁你胆子这么小可怎么办。”
蔺季云望着天花板,不动了。
白雾从包里翻出洗漱用品,走向了厕所,出来后,蔺季云还是像条死鱼一样躺在床上。
白雾甩了甩头发上的水珠,让水珠自由翱翔,落在了蔺季云脸上。
死鱼突然来了个大翻身,振作道:“要不我们来看鬼片吧!”
“啊?”
蔺季云兴致冲冲从房间里翻出个不常用的平板,开机都开了老半天,白雾头发也干了。
两人一块坐在床上,打开了某著名恐怖片大国二十年前的经典产物,网络推荐话术是堪称恐怖氛围之最。
看蔺季云这迫不及待的样子,白雾真要怀疑究竟是恐怖片还是情爱片了。
电影开始了。
这部著作采用了伪纪录片的拍摄手法,没有夸张的恐怖道具,只有平凡的街道、平凡的房屋、和平凡赴死的主角,叫人身临其境,不寒而栗。
电影中,小孩张大了嘴巴,传出了骇人的猫叫声。
“啊啊啊啊啊啊!”蔺季云把平板一丢,抓着白雾就埋了进去。
白雾:“唉。”
蔺季云听白雾这声平静带着一丝不屑的叹息,抬起头。
白雾正死死捂着眼睛。
“你给我把手放下来。”
“做梦。”
“放下!”
“不放!”
蔺季云直接上手去掰,白雾坚决不放,拒绝恐怖片的精神污染,名正言顺!
最终,白雾还是犟不过蔺季云,手被强行掰了下来。
掰下来的那一瞬间,电灯“啪!”地一声熄灭了。
平板上的恐怖片还在继续,凄厉的猫叫再次传了出来。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