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又不傻，前辈们也不傻。”蔺季云吃饱了，大摇大摆走在路上，“听睫和潭水星之间有这么多相似之处，随便想想都知道是一个人。”

白雾：“那你很聪明了。”

蔺季云回头：“我怎么觉得你这话听起来阴阳怪气的呢？”

白雾扭开头，吹了个口哨。

两人在古镇一直呆到天黑才回去，茶叶铺今天没开门，蔺季云纳闷嘟囔了一声，拿钥匙开了锁。

店里没开灯，白雾总觉得有点凉飕飕的。两人上楼，却听到了一阵哭声。

蔺季云当即冲进客厅：“胡阿姨？！”

白雾跟在后头把灯打开。

胡阿姨正缩在角落里，怀中抱着什么东西，她眼睛红肿，脸上爬满泪痕，显然哭了很久。

“啊啊啊啊啊啊！！！！！”一见到蔺季云，她猛地把怀里东西一摔，尖叫着跌跌撞撞冲了过来。

那是一条裙子。

白雾心里一沉。

下一秒，清脆的巴掌声在屋里炸开。胡阿姨一掌狠狠扇在了蔺季云脸上，蔺季云捂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她。

“笑笑死了！庞李祥死了！！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你为什么要瞒着我？！”

变故来得太突然，蔺季云来不及作出解释，第二记耳光又落在了他脸上。

白雾立刻冲上来扣住胡阿姨的手腕：“谁告诉你的？！”

胡阿姨歇斯底里：“神仙让我看到了！我的女儿……我的女儿肯定死掉了！”

白雾手上又添了一份力：“什么鬼神仙告诉你的？！”

“神仙不会骗人的……神仙不会骗人的……”胡阿姨不停摇着头，反复呢喃，已经有了癫狂的迹象。

白雾和蔺季云对视一眼。

完了。

胡阿姨渐渐平静下来，嘴里依旧在胡言乱语，颤抖的双手从地上捞起庞笑笑的裙子，紧紧贴着脸，唱起了摇篮曲。

白雾站一旁不知所措：“听睫……是要把我们身边人一个个害死吗？”

蔺季云紧紧握着拳，不说话。

时间不早了，两人先把胡阿姨扶回了房间，后才坐在了沙发上，白雾往后一倒，深深陷进了柔软之中。

一个望着天花板，一个盯着漆黑的电视。

白雾先开口：“胡阿姨以后该怎么办？”

白雾没认真问，蔺季云也没认真答。

“不知道。”

“哎。”

白雾重重叹了一口气，黑色碎发凌乱在额前，微长的头发也在沙发上摊成了一朵花。变成活死人之后倒是不用考虑染发的问题了，挺好的。

压抑气氛下唯一的安慰。

有点偏题。

沉默不知持续了多久，胡阿姨的卧室门“吱呀”一声缓缓打开了。

两人的目光瞬间被吸引过去，门后没人。

白雾撑着沙发坐起身，轻轻走过去，探头往里瞧了一眼。

胡阿姨不见了。

白雾心里一空，转头看向蔺季云，两人立刻在房间四处寻找起来，衣柜、床底、梳妆台下，哪里都没有胡阿姨的身影。

最后，蔺季云抱着最坏的打算一把拉开了窗户，往下看，空空如也。

重重松了一口气。

白雾刚转过身，呼吸瞬间滞住，他扯了扯蔺季云，示意他也回头。

胡阿姨不知何时出现在了房门口，全身都湿透了，头发不停往下滴着水，垂着头，微微抬眼，露出大部分眼白，阴测测望着屋内二人。

手里提着一把菜刀。

白雾几乎来不及提醒，胡阿姨就嘶吼着朝他们冲过来。

“杀人偿命！我要你杀人偿命！”

白雾迅速窝到了一个有退路的角落，却发现胡阿姨根本没朝这边来，而是径直砍向了蔺季云。

蔺季云慌乱之中举起椅子，不停格挡着落下的菜刀。胡阿姨疯狂的样子像是完全变了一个人。

蔺季云大声喊着：“白雾！你快帮我报警！救命啊！救命啊！”

“不行！报警一切都完了！”

眼看胡阿姨伸手一拽，将蔺季云用来防御的木椅一把夺走。蔺季云两手空空，面对猛然劈下来的菜刀，已然没了退路。

一道破风声近在耳边。

“嗬啊！”

蔺季云睁开眼。

自己毫发无伤，反而是他身前传来了低低的喘息声，他怔然看着挡在面前的人。

这一刀结结实实砍在了白雾的肩膀上，白雾勉强抬了抬眼皮，又闭上了。

“你……”

胡阿姨抽回菜刀，一脚踹在了白雾身上，白雾朝前跌去，被蔺季云牢牢接住。

胡阿姨的目标仍是蔺季云，这一刀并没有让她停手。

蔺季云随手一捞，抓住了化妆桌上的花瓶，毫不犹豫，狠狠砸中了她的脑袋。

一声巨响，花瓶碎裂。

菜刀“当啷”落地，胡阿姨身子一软，栽倒在地板上。淡淡的黑雾萦绕在她周身，慢慢朝着空中散去。

蔺季云抱着白雾顺着桌子滑了下去，瘫坐在地上。

“活不成了……活不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