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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婆住在康养院里,是个精神失常的小老太。年轻时爱打麻将,会做点手脚。脑瓜转的又快,总是赢钱。老了却连自己孙女也不认识。
“姑娘,你多大啦?”
小老太放了一个花生在嘴里,带壳的。
“要上大学了。”
盛夏晴说。
“大学是啥?天气啊?”
“不是,是学校。”
“雪哮?就是天气啊。”
“不说天气了,外婆。你还记得我楼上的那个女生吗?和我玩的很好。不是李瑄,是被领养的那个。”
18岁的盛夏晴没头没尾地说了起来。
“她叫赵雪婧。我好像喜欢过她,我觉得她也喜欢过我。”
“但我小时候欺负过她,联合朋友孤立她,做了很多过分的事,她应该都记得。”
“明明她父母都没了,对,就是汶城的地震。她家只有她活了下来。我一开始还那样对她。”
“不过我现在很后悔。我当时怎么没继续孤立她啊!”
“你说,我为啥和她好上了?为啥谁沾上她都没好事?”
盛夏晴还控诉完赵雪婧的罪行,外婆已经歪着头睡了。
她帮外婆脱下了外套,调整了一下姿势,手中捏着一封信走了出去。
那封信是徐明玉写给赵雪婧的,拜托盛夏晴转交给她。
她却点燃了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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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盛夏晴场合 ]
我叫盛夏晴,24岁,出生在冬天。不过我妈希望我活泼热情,就给我取了这很夏天的名字。
和我关系好的人都叫我夏夏,所以你不能这样叫我。此时的我正站在垃圾堆里,和两个大妈抢快递盒。
左边这位60来岁,烫着羊毛卷的住我楼下。她家拆了4套房,但上进心强得可怕,每天7点就来到垃圾站,不带手套,直接捞走纸箱、饮料瓶,风雨无阻。
右边的朵拉头是她闺蜜,像老母鸡护崽,护着身后的快递纸盒,不让我拿。
“你们年轻人,好好工作上班,来这和我们抢纸盒干啥?”
朵拉头想劝我收手,但我并不听她的。她身后有6个的小纸盒是我辛辛苦苦找到的,我一不留神,就被她们拐走了。
别人不要,我需要,我把它们带走不合理吗?
她们能捡,我就不能捡?
谁规定的,年轻人不能回收垃圾?
就业年龄卡这么死,对任何行业都不是好事。
“把那6个纸盒还给我!”
我很不愉快。被别人抢东西,哪个川渝人受的住?
况且这两位太婆实在可恶。
据说在大前年的春节,我们区那时还没完全禁烟花爆竹。有一盒烟花出了点故障,5秒钟没动静,就被她收走了。
最后烟花在她咯吱窝炸响,还赖上了放烟花的主人。
“我就是不给呢?你能咋样?”
羊毛卷拿起保温杯吹气,眼睛一眯一眯的,像电视里的魔道中人。
我确实不能咋样。但我可以上前一步,把保温杯往上一抬——
热水能洒她一脸,然后我趁机拿回纸盒,飞速跑掉。
也能让她们意识到,捡垃圾行业排挤新人,造成青黄不接,终将害人害己。
我们三人僵持在垃圾站,我来回盯着她两,找寻下手时机——
朵拉头大妈战斗意识不强,一直在扯嘴皮;
羊毛卷不太好对付,但她的目光却突然移到我身后。
“阿姨,我箱子里的东西都给你。能换那几个小纸盒吗?”
我身后有人开口。
来者不善。那声音像一阵阴风,让我脖子起满了鸡皮疙瘩。
怎么回事?又来一个抢我盒子的?今天是国际回收纸盒日吗?
我转头。
啥啊?这人怎么这么像——
不对,没人像她。
我的心跳认出了她。
此时一百颗广岛原子弹同时在我脑子里炸裂。她每向前一步,我就死亡一次。
可以呼吸吗?
怎么个呼吸法?
我为什么在憋气?
怎么会遇到她?
她是啥时候出现的?是幻觉吗?
应该不是,我已经快两年没梦到过她了,大白天做梦还是太超前了。
我眼前突然白茫茫一片,低血糖犯了!估计眼睛也在启动保护措施,防止我看到这个瘟神。
我想起早上撒了一地的豆奶,那颗在微波炉里炸裂的鸡蛋,有种鬼打墙的感觉。
老天爷都在告诉我,今天就不应该出来!
我就该在床上躺着,摆烂一天,啥也不干,然后迅速搬走,离开这个城市。
或者离开地球,去另一个次元也行。
这样就不会遇到赵雪婧,这个面冷心冷、又装又烦、辣手摧花的白眼狼。
“这箱子里都是废金属,你们拿去吧。”
她好像从我身旁走了过去,和羊毛卷交涉,“阿姨,把那几个小纸盒和我交换就行。”
好了,眼睛恢复了。
我看到她假模假样笑起来。
模样和以前没啥太大的变化,连发型都没变,一半披着,一半后束扎成一条小辫。
这副看上去很亲切,又生人勿进的面部表情,只有她能完美呈现出来。
恶心。
真恶心。
太过恶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