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盛夏晴场合 ]
最近我有两场饭局,时间都还没定。
一场是赵雪婧欠我的,之前我们说好的,在这次地勘结束后,要介绍化工院的学生给我认识。还有一场是“三国痔”聚会,两位狐朋狗友要在国庆前来海城一趟,我要求的,再没人现场听我叨叨,我估计快要疯掉了。
如果让李瑄他们知道,在过去一个半月的日子里,我和赵雪婧成了合作伙伴,吃了无数顿饭,一起睡帐篷,李瑄这慢性子估计能尖叫,顺平这急性子能上天。
这事怎么会变成这样?
我能感受到我心中坚硬的部分开始变得柔软。它让我的四肢、大脑也亲飘飘的,不自觉的朝着赵雪婧靠近。我把心脏取出来握在手心里,它说,你还要继续那愚蠢的计划吗?其实你从没讨厌她吧,只是恨她离开你。我说,不是你这个说法,有些东西是必须坚持的。它说,是什么东西?你自己也搞不懂吧你。我嫌它啰嗦,将它塞了回去。
你其实也知道她没做错什么,是吧!它在胸腔里依旧很吵。让我怀念起以前的它,很坚硬,只会伤害别人,不会割到自己。
为了不被它蛊惑,我决定不去搭理它的声音,并安排大脑循环播放那些不好的过往:高二那通被挂断的电话,哭的像条落水狗的我,躺在病床上的徐嬢...... 赵雪婧的脸随着它们出现在我面前,我突然发现,仇恨的火焰烧不起来了。
有些东西我已经快搞不懂了。只能召集两位狗官帮我回忆回忆,再摸摸仇恨的灵感。
而此时罪魁祸首给我发了条短信。
[饭局这周四晚上7点如何?学妹刚好有空。]
[时间不行,麻烦重新安排一下。]
我没有故意为难她。周四是真有安排。老严的侄女小笛上小学了,每周二周四周五放学后都在我们工作室写作业,要等到6点半她妈来接她。
小孩有些害羞又胆小。害怕很长的楼梯,炫酷的灯光,比她大的动物。不过莫名奇妙的和我很亲近,总是端着小椅子看着我办公,下楼梯时必须牵我的手。一年前我还和老严开玩笑,说她给我找了个小监工。
等小孩走后,我还要和汤经理吃个饭,谈一下国庆礼盒的价格。
最后时间定在了周六中午。
我要搞定的客户是化工院学妹,很外向,交际花,在读硕。学妹是隔壁市的吃不了辣,于是我在隔壁商场选了家牛肉汤锅。
“我叫苏吉慧,叫我小苏就行。研二,海水淡化方向。”她说完后挨着赵雪婧坐下。齐刘海,酒窝长在了颧骨上,一笑脸上就有两条杠,还蛮可爱的。
我说,“我叫盛夏晴。我们工作室有画科研图业务,赵博士给你说过了吗?”
“说过了。”她说,“也看过你们画的地质图,挺好的。不过是不是还没画过化工图?”
我说,“有啊,上了Nature的封面。下面是蓝色的传送带,上面是阴阳离子。不过那个科研组不允许我们当案例使用。”
小苏点了点头,说那张图她看过,画的不错。可见她和我一样,也是个满嘴跑火车的家伙。
“可以试稿,前三张免费,满意了再谈合作。”我说。
“你们下周是不是有一篇要发SCI?”赵雪婧下完菜后开了口,“刚好试试?”
“那张插图早就画好了,桃宝上找的。”小苏说,“我晚上去问问隔壁几个组。她们肯定需要。”
“没事,先吃饭。”赵雪婧把虾滑夹我碗里,又给小苏夹了一个。
“吃完再谈吧。”我说。
蘸料是赵雪婧帮我打的。十滴答酱油,三滴答醋,1/3铁勺辣椒油。但没放木姜子油,总觉得缺了点味道。
她和学妹就在我对面聊起了各类实验。纳米、高分子材料啥的,两人专业不同,但说的有来有回。赵雪婧听的很认真,偶尔问两句,晾我一人埋头认真吃肉。
“对了,讲个奇葩的。”小苏突然说。我听到奇葩二字立刻来了兴趣。
“学姐,还记得8月你帮我看过一组地质数据吗?当时是在内蒙的一个化工厂,他们污水全都直接往外排,在外面挖了一个坑,不做任何处理。”
“记得,就是普通黄土地。”
“对,但工厂负责人说,他们那里的土地能吸收污水,所以不用处理。那些污水也确实一点点的消下去了。”
“有点奇怪,然后呢?”
“我们也觉得奇怪。悄摸摸调查,发现那家工厂在坑下面挖了一个洞,直接把污水引隔壁工厂去了。”
好吧,确实很缺德,又有点好笑。但赵雪婧没笑。我怕单方面觉得好笑显得不礼貌,硬憋了下去。
“盛老师,你皮肤好好哦。白白嫩嫩的,用的啥护肤品?介绍一下?”见我一直没说话,小苏又把聊天对象转向了我。不愧是经常参加联谊的孩子,谁都能照顾上。
“我皮肤一般吧。”我说,“屈臣氏的阿姨说我皮肤很差。”
上个月我去屈臣氏里买湿纸巾,被两阿姨一把拉住带到了护肤区。像容嬷嬷把我脸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通,给我诊断为混合油干皮:T区很油,脸颊很干。这种皮肤最次,必须要使用她家产品,用够七七四十九天,2个疗程,才能解救我的烂皮肤。
“这不是你皮肤差,这是诈骗吧。”
小苏说完后笑了,牛肉汤锅也笑了。油滴飞出来了几小滴,溅在赵雪婧衣领上、袖口上迅速晕开。
“学姐,我带了个好东西!”小苏放下筷子,迅速抽了张纸巾,从包里掏出个白瓶子。“隔壁组研发的,专门去油污。”
我吃着肉,看着这三无产品喷在赵雪婧衣领上,袖口上。小苏擦的很仔细,某人也没躲。小苏的手臂就在她胸口前来回磨蹭。虽然赵雪婧是平胸,可以看作是胸肌,但这距离感真的很迷,我不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