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轻男子撑篙,远离岸边河埠头,从粜麦桥下穿过,停在河面正中央。
他摘下斗笠,清秀脸上微微发红,嗓音微微发抖。
“姑,姑娘,我心悦你,家住——”
“咚!”
“咚!”
“咚!”
一船翻,三人齐刷刷落水。
桥上的竹影,一个转身,就不见了自家王爷,赶忙去找,连有人落水这种热闹,都没时间上前看。
殊不知他家王爷,正搁水里头泡着。
祁朗也不知自己是怎么了,他在太学教习完琴音,出来在粜麦桥上散步,阮桃人还没到桥下,他都就注意到她了。
视线跟随着这个带花环的女人,已经做好了打招呼的准备。
小船离得近了,他才注意到船夫头上的花,和女人头上的一样。
还听到船夫的声线,青年的低沉的嗓音,问女人婚否,再到表白。
他脑袋空白了一瞬,翻身下桥,跳到小船上。
祁朗身长八尺有余,足有一百五六十斤重,如炮弹一般砸到船上,溅起冲天的水花,差点让岸边的人都免费洗了把脸。
阮桃不理解王爷为何跳下来。
难道他想游泳?
祁朗深呼一口气,扎一个猛子在水底游半圈,脑袋又冲出水面,四处张望,阮桃心道这是什么游法?
船夫游到岸边,阮桃拉了他一把。
祁朗这才发现,女人湿淋淋的在岸上看他,一脸复杂。
“姑娘,你狗刨得真快。”船夫真心实意夸赞道,“一下就上岸了。”
祁朗罕见地觉得自己的动作有些多余了。
“王,王公子,你快上来。”
阮桃没喊王爷,落水又在水里瞎鸡儿游的人,应该不希望别人知道,他昭王爷的身份。
祁朗应声往岸上游,阮桃也拉了他一把。
“姑娘,你认得这人?”
“认得。”
阮桃眼神闪躲,支吾道。
“二位,去我宅子里换件干爽衣服吧。”祁朗插进两人中间。
“不必了,算我倒霉,还要去送货不能迟到。”船夫下河,将打翻的船掀回正面,“姑娘可走?”
小伙站在船头,将上衣脱下拧干,阮桃转过脸,想起落水前听到的话。
“谢谢,不必了。”
她就算湿身走到太平桥,也不敢搭了。
没人告诉他顺风船这么不好搭呀,她的社会经验还是太浅。
一时无言,阮桃咬咬牙,从褡裢里摸出了船费给小伙。
小伙脸色微变,“我不是这个意思。”
一番推脱下,船夫一脸幽怨,恋恋不舍地划船走了,到底没收阮桃的钱。
阮桃偏过脸,王爷英俊的侧脸若有所思。
她叹了口气,往河里走去,不防手腕落进温暖的手掌,身后是男人不解的神情。
“那是我的,”阮桃指指飘在河面上的木质食盒,“我要下水捞上来。”
“是在下的错,不劳阮姑娘。”
祁朗短短时间内,第二次入水,带着阮姑娘的食盒游上来了。
“阮姑娘,我的一处宅院,离此不远,可以换下衣衫,以表我的歉意。”祁朗一脸认真道。
第二次见面,阮桃就走进了祁朗的宅院。
不是王府,昭王府还在内城,等他们到达昭王府,身上的衣服可能都干了。
这处宅院有着白灰色外墙,屋顶施以琉璃瓦,立柱与梁枋上的斗拱复杂而华丽,彰显主人身份的不凡。
阮桃想起薛绍,她想起自己也曾去过他家,新婚不久,赵予年带阮桃应邀游玩过。
在那之后,阮桃常常能遇见一袭白衣的薛绍,只是若赵予年在场,气氛就极其诡异,说不上来的难受,总觉得他们二人好像有秘密瞒着她,问了赵予年也不说,就铁青一张脸。
门口有手握红缨枪的士兵把守,他们对祁朗行礼后打开大门。
迎面望去,是一处照屏,左侧是一处马厩,有两匹黑马,一匹白马和一辆马车,院子中有一处水井。
宅内管家匆忙小跑过来,慌张行个大礼。
“王爷。”
管家很少见王爷,平日王爷住内院王府,基本不来这里。
今日不仅来,还带了个姑娘,祁朗点点头。
“带这姑娘去沐浴更衣。”
“是。”
管家喊了两位侍女,吩咐她们,伺候阮桃沐浴。
她不太愿意,在别人家洗澡也太奇怪了。
于是扯扯祁朗宽大的阔袖,上面微绣着白色的卷草纹。
“王爷,能不能不洗澡?换件干衣服就行。”
祁朗感受到女子手上的动作,心底一片柔软,神色格外温和,连他自己都没注意到。
“热水可以驱除寒气,防止感染风寒。再说,现在不洗,回去也要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