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祁朗的帮助下,小脑不协调的患者成功站了起来。
闯了祸的她不敢看王爷的脸,低头在一边装鹌鹑。
祁朗也站起来,连身上的灰尘都没拍,一句话没说沉着脸就走了。
阮桃靠在门框边,总觉得他的背影有股落荒而逃的狼狈味道。
阮桃尴尬的搓了搓额头,鞠起清水冲了好几遍脸,堪堪恢复镇定,安慰自己只要我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重新开始专心做事。
糕点全部做好后,她跟管家打了声招呼,随即流水般的侍女们莲步轻移进入厨房,将一道道洁白盘子里盛的糕点端走。
门外传来狗叫声,阮桃忆起抢大黄饼的那条狗——凌风。
她又烙了一张肉饼给凌风放桌上晾凉,完工后就坐在小胡床上休息,不一会打起了盹儿。
昨晚张家给厨娘们安排了大通铺,阮桃睡觉质量极好,属于沾枕头就着,也不挑环境好坏。
从前父母为了省钱,家里只有一张大床三个人睡觉。
阮桃在父母中间睡了整整九年,后来又加进来一个庄靥睡父亲旁边,她还是睡成爹爹嘴里的“小猪”,所以她很放心的闭上眼睛进入梦乡。
半夜模糊间心想:快下雨了吧?
因为雷声轰隆隆在耳边炸起,应是夏夜的雷阵雨。
……但这声音未免也太大,太持久,威力大到阮桃身下的大通铺都在共振。
她感觉到不对,掀开沉甸甸的眼皮寻找声源,最终视线定格在邻侧的胖厨娘身上,至此领略到“鼾声如雷”。
如果她再晚生一千年,“鼾声如雷”不足以概括她的感受,她会惊觉自己睡在席天幕地工地上的黑色大坑里,周围是挖掘机隆隆的轰鸣。
阮桃有些傻眼,自认倒霉闭上眼睛捂住耳朵,努力屏蔽呼噜声。
在人耳处物理隔绝的方法颇有成效,她快要进入睡眠时……身旁传来震感。
她本人都快要随呼噜声共振了!
忍无可忍,她轻轻推了下旁边的人,发现没有用,从鼾声判断出睡得极香,看来从生源处减弱噪音不可行。
她抬眼看看其他人的办法,学着厨娘们远离打呼噜的家伙。
她睡在通铺的末端,右边就是墙壁,只能尽量往墙壁上贴,可左边的家伙好像赖上了她,不论往哪儿逃,这人就往那儿靠。
从声音传播过程减弱噪音的手段也失败……
总而言之,度过了一个难眠的夜晚。
直到有人轻轻拍了下她的肩膀,阮桃悚然惊醒。
抬头睁开眼是个漂亮的侍女亭亭而立,雪肤花貌盈盈一笑,“姑娘,王爷请您去正房的偏厅。”
一颗心被提起悬空在嗓子眼儿。
怎么了?是不好吃吗?
阮桃忐忑不安地随侍女到偏厅,天色稍微有些暗淡,这里的烛火多到室内亮堂堂乃至晃眼,民用蜡烛售价约二十文一支,官用蜡烛得一百文钱,王爷家用的只会更贵,在阮桃看来简直是金钱燃烧的熊熊烈火,照亮王爷等待一个人的侧脸。
名贵的黄花梨圆桌上摆了一桌子的菜,阮桃做的糕点在其中占了一小半,剩下一大半都是名贵精致的菜色,应是其他厨房做的。
盘子的边缘很干净,能看出来完全没动过筷子,侍应的婢女双手拢在袖袍中,静候在一旁。
她着实诧异,同站在王爷身后的两名侍卫对望起来。
糕点都没尝,叫厨娘过来干嘛?
她行了礼,王爷微微颔首,端坐在紫檀木带扶手的雕花椅子上。
祁朗也不知道为什么喊阮桃来,按说经历下午的糟糕事件,于情于理,他都不该见这个寡妇。
可等他一个人坐在熟悉的餐桌前,身后陪伴着跟随多年的侍卫,众多侍女随侍在屋内,他冒出不曾有过的想法,这屋子好空。
直到那女人踏进门,这念头才消散。
祁朗没说话,不方便走,阮桃便学着侍女站在偏厅的角落。
他的脑袋里有两个小人在吵架,一个白色小人说:“她是寡妇,别被狐媚妖术骗了!下午的勾引你忘了吗?差点就得逞了!
再说‘寡妇门前是非多’,王爷的名声不要了吗?家世清白的女子多了去,趁早离他远些吧。”
对面一个黑色小人大怒道,“怎么会?阮桃是寡妇,但她很笨呐!
你没看她急得满头大汗要起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