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是景王!
他为何会出现在此,为何会好心帮自己。
“多谢景王殿下。”陆徽仪讪笑,这时候才想起来把人家的手弄脏,陪着笑脸拿起帕子就去帮他擦拭,反倒越擦越脏。
景王不悦地抽回手:“本王只是路过顺手好心帮忙,不用劳烦姑娘了。”
山中回荡钟声,敲醒了陆徽仪,她向景王行礼,自称有要事在身,转身匆匆离去。
景王看着她离去的背影,皱眉沉思,这人为何会出现在此?他招手让身后的护卫上前,让护卫杜兴同去跟着陆徽仪去瞧瞧她要去干什么。
陆徽仪在山中摸索了半个时辰,总算找到了巫女明夷的住处。前世她流产后,在山间神庙拜神时,遇见了这位巫女,明明只是初见却语焉不详地指出她有回到过去的机会。
之后不久,明夷便出现在宿阳,自称是天神和凡间沟通的口舌,为主持祭祀而来,被京中众民当做神女。
建平三十六年的朝堂风云变幻,明夷就是在这时候突然被皇帝召入宫中奉为国师。此人极擅搬弄是非,又有陛下信任,她多次拉拢皆不成。并且为此,她和景王交锋多次,最后还是惜败眼看明夷成为景王一系势力。
陆徽仪在溪边轻轻擦拭自己身上的污泥,收拾好自身才上前敲门。
六年后一直陪伴在明夷身边的女孩此时还是个童子,她将门拉出一条缝刚好能看清来人是谁,含含糊糊地问:“你是谁?”
“我是明姑娘的旧友,来请明姑娘出山,还请通报一声。”
“不巧,我们姑娘这会不在山中。而且,前不久也有一位公子来请姑娘出山,姑娘已经应下了。”
陆徽仪十分不解,按道理明夷是在六年后才出现的啊,到底是谁赶在她之前见到了明夷?
她脑海中立时出现一个人影,方才她碰见景王下山,莫非就是他赶在自己之前?
景王为何会知晓明夷在此?
陆徽仪想不通,拈着帕子再次站在溪边洗帕子,试图理清思绪。没成想思绪没厘清,一个风卷来,还把帕子带走了。她恼怒地抓了个石子砸向小溪,愤愤地离去。
门内,童子的身后赫然站着景王派来的那个侍卫杜兴同,童子拱手道:“已经听殿下的安排将那姑娘打发回去了。”
杜兴同点点头,大摇大摆地走出门回话去了,景王听见回话,心中十分舒畅,点点头正欲离开,一阵无名风刮来,还送了个沾湿的帕子正正好扒在景王脸上。
脂粉香泥腥气被帕子上的水溶在一处,景王觉得实在恶心,气氛地把帕子抓下来,竟看见帕子一角绣了个“徽”字。
这下,他立马明白了这帕子的来历,也明白了这水是什么水、这香气腥气从何而来,倒让他没那么恶心了,干脆随手拢进袖中,下山去了。
狼狈的陆徽仪回到庵中,一直在客房等待她下山的青竹吓了一大跳,忙帮她重新梳洗更衣。
“姑娘,你这是去哪了,怎么这样狼狈。”
“山中风景太妙,我看入迷不慎迷路,昨夜又下了雨,山中泥泞得很,害我摔跤浑身都是污泥。”
春桃得了陆徽仪肯许,这么长一段时间一直坐在偏殿听故事,陆徽仪进来时,看见陆家只有舒夫人和春桃二人还坐在这,其他人都不知跑哪去了。
“姑娘,你怎么去了这么久。”
“山里风景好得很,我出去走了两圈,你不出去走走么。”陆徽仪问春桃。
春桃摇摇头:“姑娘不知道,这故事有意思得很,我才不出去呢。”
舒夫人笑了,打趣着春桃:“你这姑娘说话倒也很有趣。”
陆徽仪的视线久久停留在角落里的一个比丘尼,她为何长得这样像明夷,看起来却只有十二三岁正值豆蔻的模样。
六年后她们初见时,明夷自称自己二十又三,也就是说如今应当十七岁。
究竟是她认错了人,还是说明夷在说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