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我听到塑料摩擦声的一天后,哭声...哭声出现了。”
“它在我的耳朵旁,在我的头上,甚至从我的床底下传来!”
“有时候,我甚至,都觉得它是从我的身体里传出来的。”
“我去看过医生,就算服用了安眠药物,可我只要一醒来,我就能听到有人在我耳边哭!”
王晴晴崩溃的捂住脸:“我已经很久没睡过一个好觉了。”
“我试过搬出去,我什么东西都不要了,我要逃出去!我躲还不行吗?”
王晴晴开始抽噎,后来转变为小声抽泣:“可是没有用,无论我搬到那里,都只能短暂隔绝哭声,最多一个晚上,它就能重新找上来,无论我躲到哪里,它都能找到我。”
“没有用,我什么方法都试过了,全都没有用!我还是被它找到了!”
“我快要被它逼死了!”
被哭声杀死,听起来很荒谬,可是人的神经是需要休息的,就算是很小很小的声音,一直不间断的在你耳边响起,你也会觉得心神不安。
就像一只你听得见但是看不见的蚊子一直盘绕在你耳边,你会担忧它下一口咬在哪里,那种未知的恐惧尽管微弱,可也够折磨人的。
似乎是觉得自己声音有点大,王晴晴抖了抖,朝着镜头外快速看了一眼,捂住嘴巴,对着镜头小声说:“而且我发现,我的身体也出现了问题。”
王晴晴打开了手电筒,退后了几步,把灯光对准自己的肚子:“我最近变得很能吃,不是单纯饭量增加的那种,就是饿,很饿很饿。”
灯光下的小腹微微隆起,如果不仔细看,看不出来。
王晴晴把身边的食物拿起来晃了晃,很大的压缩饼干,一小块可以顶一天:“就是这么一大块压缩饼干,我只能顶五分钟,一旦十分钟后,我就会开始饿,而且是那种抓心挠肝的饿,饿到想要啃任何一切可以抓到的东西的那种饿。”
“我要不停的吃饭,我没有可以休息的时间!我什么都试过了,什么土方,什么驱邪我都用上了,甚至就算吃安眠药也不行,几分钟后我又会饿醒!”
在她说这段话的时候,她开始进食了。
王晴晴咬的很快,一大块压缩饼干几秒钟就被她吞咽完毕,最重要的是。
她没有咀嚼。
莫扶薇盯着视频看了很久,无比确信王晴晴几乎没有嚼过,喉咙滚动两下就开始不停的吞咽。
这很不正常,一个正常的人,怎么可能会在吃饭的忘记咀嚼,这是刻在基因里的习惯。
而且莫扶薇觉得,在进食时候的王晴晴,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怪异。
她的嘴巴张到最大,用力到莫扶薇甚至怀疑她的嘴巴会不会撕裂。她的头高高扬起,脖子绷的很直,直到莫扶薇能看清楚其中的青筋。她的眼睛极力往后翻,眼白几乎覆盖整个眼睛。
王晴晴吞咽和递食物的动作僵硬而机械,就像是被强行按压着吃饭,有什么东西逼着她吃一样。
一个前一秒看着正常,思路清晰,措辞得当的人,下一秒就开始做出截然相反的,怪异的举动,巨大的冲击力让所有人都感到毛骨悚然。
视频终止在这里,王晴晴最后只发了一句话。
“我没有勇气去找它。”
距离最后一条消息发布已经有七天了,在这七天里,王晴晴销声匿迹,跟从没有发布过帖子一样。
王晴晴失踪了。
她所就职的公司发现了她好几天没来打卡,报了警。
警察查到了她所发送的帖子,去她家和1403楼上检查过,发现什么都没有,并没有她所描述的哭声和其他奇怪的现象。
但是排查过王晴晴的个人经历后,发现她并没有隐藏精神病,也没有过在网上询问和外出就医史,一时间也拿不准是某种超自然现象还是异化物,最终只是正常朝着清洁大楼报备。
清洁大楼在派人进行评估后将其化为了低风险区域,再加上没有人再次死亡,所以也就没有派清理员过来查看。
异化界的本质是狩猎与扩张,简单来说,它就像个另一种形式的生物,需要源源不断的营养才能维持生命体征,这点和异化界吞噬人类的频率共同被判定为评判异化界活性和危险程度的首要条件。
而阳光小区截止到现在没有继续出现过失踪和死亡的案例。
莫扶薇问全知:“失踪的两个人就这样不找了吗?”
全知声音很平静,平静到刺耳:“她们两个都是四等公民。”
所以没有意义。
没有人会在意两个四等公民的死活。
莫扶薇低着头,没有再问,退出了这条帖子。
待清理项目这一栏重新弹出一个页面,里面全是被收集整理好的信息。
莫扶薇粗略的扫了一下,把其中的人名跟帖主和最开始失踪的人对上了。
周玉鹤,女,33岁,学历不是很高,也没有什么突出的技能,辗转过多份工作,最后就职的是一家公司家具公司,做文职工作。工资不是很高,基本属于温饱状态,居住在阳光小区第59栋楼14楼三号,于一个月前被其公司辞退,在房东收租时确认其处于失踪状态。
王晴晴是三等公民,刚从名牌大学毕业,就职于恒世生物科技公司,与周玉鹤这种随时可能被辞退大龄无技术人员不同,她的人生轨迹遵循着任何一个循规蹈矩的尖子生需要走的路。
她们看起来似乎只有住在上下楼这一个可以联系起来的前提条件。
那么同样可以听到哭声的自己呢?和她们又有什么相同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