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被铁环牵扯,强大的力量将他向后拖拽,研究员不受控制的倒飞出去,砸在身后的墙上。
五脏六腑被震得生疼,研究员眼前一阵眩晕,眼底满身惊怒。
他怎么敢?
而对方却如临大敌的掏出枪,对准了手术台上一动不动的A001.
研究员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
禁锢框架上的锁扣不知何时已经被打开了,研究员冷汗直冒,一瞬间忘记了心中的种种不满,他的思绪有些混乱,甚至记不清,自己到底有没有上锁。
他悄悄瞥了一眼自己的手中的手术刀,刀刃歪斜,显然在撬动什么东西的时候,被崩出了豁口。
是他做的吗?是自己打开了禁锢框架的锁扣吗?
疑惑、惊惧、慌乱交织,在他还理不清头绪的时候,身体已经被剥夺了控制权。
研究员头脑风暴着,在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A001吸引时,眼睁睁看着自己的手动了起来。
他惊恐地挣扎,身体却不由他控制,仿佛被另一个人的灵魂寄生、控制了一样,他只能看着自己拿起了手术刀,不断向自己的另一只手靠近。
接着,那把不再锋利的刀刃,如同锯木头一般,一点一点的,试图割下自己的左手。
刀刃被卡在筋骨之间,钻心的痛苦让他的精神崩溃,但他的嘴巴非自愿地紧闭着,牙关紧咬,过于用力而咬破舌头的血从他嘴角留下,依旧没能发出任何声音。
A001并没有任何动静,手术室内众人紧张地屏住呼吸。
气氛僵滞,没有人敢靠近手术台。监控器如常运作着,没有任何异常预警,这意味着手术流程判定正常,不需要终止,或上报。
男人谨慎地持枪靠近,一步步向前,伸手准备将锁扣重新扣上。
就在他即将摸上锁扣的瞬间,一只惨白的手突然探出框架边缘。
在枪声炸响之前,他的手腕被A001探出的手牢牢抓住。
她的力量极其强大,死死扣住男人的手腕后,依靠瞬间爆发的力,硬生生将人狠狠拽向手术台。
枪口偏移,子弹擦着手术台飞过,打空在金属墙面上,溅起细碎的火花。
男人的手臂还在被A001往框架不到五厘米的狭窄缝隙里拖拽。
坚硬的框架边缘如同锋利的铡刀,死死碾压剐蹭着多余的皮肉。
成年男性的整条手臂被硬生生扯进缝隙里,血肉外翻、骨骼摩擦,凄厉的哀嚎冲破了死寂,回荡在手术室里。
从随身空间内释放出血海,将框架撑爆。
无尽的血水从窄小的框架缝隙中源源不断溢出,顺着手术台边缘流淌、蔓延,很快铺满了整片手术室地面。
在浓郁的血水中,夹杂着海的咸腥味。
手术室内的警报后知后觉的响起,长鸣刺耳,红色的警示灯疯狂闪烁。
在场的实验助理慌乱失措,下意识摸向随身枪械,他们要从手术室离开,就必须通过研究员的ID卡。
而此时的研究员,已经在断手的过程中晕死过去。
禁锢天赋者的框架,在血水的膨胀挤压下摇摇欲坠,傅冉用活人的手臂卡住锁扣。
血液爬上双臂,她不断撑大缝隙,直到框架内部彻底突破承重极限,“嘭”一声炸开。
即使四肢在麻醉剂的影响下无法自主发力,但她控制着血液,依旧能够行动自如。
抬手掀开残破的框架盖板,翻身从男人仅剩白骨与肉糜的手臂间抽走枪支,精准点射,极快的击毁了室内所有监控探头。
游轮二层,监控画面在同一时间黑屏。
宋予澜静静看着失效的监控界面,脱离芯片桎梏的傅冉,能力上限完全能够突破实验室预估的数据。
论成功,傅冉的能力开发确实是由自己的班底一手打造;论失败,所有针对傅冉的监禁方案、实验预案都化作泡影。
数年的研究投入打了水漂。
她不禁开始思考,该怎样告诉自己的员工,她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
但下一瞬间,她明显感受到体内濒临崩坏的器官,竟随着傅冉使用能力后,不断扭转,趋于稳定。
这份意外的利好,稍稍抚平了宋予澜心底微弱的挫败感。
一层手术室报废,二层手术场地即将搭建完成。
陈储不在身边,丰月临时顶替了他的位置。
在提取到中央脑机的样本数据后,与协会内部早已研制出的初代脑机相结合。
第一位实验体,正是全身高程度义体化的丰月。
地下实验室的重创,使她精神恍惚,正好用来测试协会内部的脑机研究成果。
得到宋予澜的指令后,丰月从二层离开,她带着在门外待命的天赋者,向一层走去。
裴颍就驻守在手术室外,侧身让出通道。
她看向满目猩红的玻璃门窗,整面玻璃都被飞溅的血肉铺满,内里厮杀惨烈可想而知。
“研究员还留不留?”裴颍低声询问。
丰月面无表情,与她记忆里的模样相差甚远,她说话的语气淡漠:“那也要他活着才行。”
她抬手,周身藤蔓破土而出,柔韧的藤鞭层层舒展、蓄势待发。在丰月身后的天赋者们举枪戒备,枪口锁定手术室大门。
“滴滴,身份核验成功。”
手术室内部传来一声微弱的机械提示音。
海面上,晚风推开浪花,穿过长廊、掠过众人。
空气里夹杂着淡淡的血腥气。
游轮开始摇晃,手术室的门缓缓打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