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刚挤进来,就踩到了一块非常柔软的“地板”,视线下移,居然是一具没有头的尸体。
无头的躯体像倒下的水瓶,涌出的血浸泡着傅冉的鞋尖。闸门的这一侧的金属面板上沾满了碎肉,相同位置的虹膜验证机器下,也趴着好几具尸体,他们堆叠在一起,根据尸体的状态可以推测出,他们当时拼了命得想要逃出这层楼,但在未通过验证时就被砍下了头。
头颅会顺着他们的肩膀“砰、砰、砰”的滚落到地上,在临死之前残存的视野中,还能看见自己的身体在争抢验证机会,而机器上的扫描探头却因只能拍到断颈上的空气而闪烁红灯。
傅冉蹲下,翻出尸体胸口的工牌,[医疗基金会研究员]。
这种人也会被当做耗材使用吗?傅冉对研究员这类人的定位非常敏感,他们的精神都不太正常,但绝不会做出以身饲虎的伟大壮举。
这里的情况非常糟糕。
她大概能够想到,头颅受到重创后,那个躲在里面拥有极端生存欲望的灵魂,一定会为了活下去杀光所有人。他不停的汲取养分,但却远远不够,他还需要更多的活体。
傅冉会满足他的遗愿,刚才的爆炸声一定能吸引不少安保员上楼查看。
脖颈被反复切开的痛感刚消失不久,不需要刻意回想,只是看着脚边的尸体,傅冉就能感同身受般体会到这份极致的痛苦。
漆黑的长刀久违的出现在她手中,傅冉已经做够了心理准备,义无反顾的向血流成河的楼层深处走,她从一开始就没打算空手而归。
她得搞到这颗头,亦或是,绝不能让这颗头落到别人手里。
堆集在四处的尸体越来越多,新风系统干到冒烟也无法将空气中的血腥味替换干净。
冷丝丝的室温与过于明亮的光线,把一切不可直视的血腥场景照的像一部关于[地狱]的纪录片。
傅冉小时候练过,这样的环境对她来说就像回老家一样亲切。
高层的设计与下方圆筒状的厂房不同,在前方斜切的墙壁下,傅冉找到了除了自己之外唯一会动的生物。
她看见一个不断挣扎的男人,他的头和他的身体十分不匹配,那颗头已经开始烂了,头骨软化塌陷,脓血流得到处都是。
沦落到这种田地,头颅与身体连接的地方也变得非常不牢固,他摇摇摆摆的站着,很快发现了傅冉的到来,散发着腐臭的头朝着傅冉的方向探过来,差点从他的脖子上掉下来,害得他为了保护这颗头,撞倒了一排置物架。
好时机,就喜欢趁人之危,傅冉来到他倒下的位置,打算趁现在料理了他。但置物架上的杂物压着一堆尸体,她一时找不到那颗头在哪里。
有什么东西滚落在脚边,傅冉垂眸看了一眼,是雁辰。
他的表情依旧淡定,在这样光看一眼就会产生精神污染的场景里,称得上是“慈眉善目”。
傅冉觉得自己要少做这种跟死人对视的晦气事,于是把人头踢走了。
她正用刀尖翻找,突然,一只手抓住了她的脚踝。
被接触的瞬间,脖子上传来疼痛,有飞溅出的血飘散在视野里。
尸山下,传出一阵嘶哑的笑,自以为抓住猎物的男人扭动着身体向上钻,“……抓到了、抓到了新鲜的、活的……”
他狂喜,因接捕食到鲜活的生命体而感到高兴,在遭受到巨大创伤后,他能感受到自己的灵魂变得稀薄,他就要死了,巨大的冲击使他丧失了理智,他不能死,绝不,他已经得到了永生,只要再杀一个,他就能继续活下去,永远活下去。
就是这一个……
就在他探出头的下一秒,本该被斩首下死亡的女人,却用黑色的利刃自上而下的贯穿了他的头颅。
他狰狞的脸被定格在这一帧,傅冉甚至佩服自己,头都烂成这样了,她居然还能分辨出这几块破肉的表情。
血液正从她的脖颈上溢出,流向她的手臂,从刀刃下滑,像给冰淇淋浇上一层巧克力脆壳一样包裹住男人的头。
血液开始吞噬,消化。
源源不断的能量被输送回身体中,傅冉喜欢这种感觉,这象征着她变得更加强大。
直到这颗头被完整的消化干净,她脖子上的伤口自然而然的消失了。磅礴的能量甚至代替了充盈的血液,给了她一种吃饱了的错觉。大脑被一种疯狂的执念冲刷,傅冉的眼神在经历短暂的混乱后,恢复平静。
似乎是意识自己寄生在连血液都无比活跃的躯体里,那股能量便不再尝试着夺舍大脑了。
闸门外传来凌乱的脚步声与惊呼,安保员赶到了,傅冉收起刀刃,她扶了扶自己的头,用血液包裹住剩下的那颗手雷,随手抛掷出去。
她单手翻上窗台,打开窗,从窄小的防护架中钻到了外面,等看见持枪的身影冲进室内,血液腐蚀了手雷的安全栓,她松开手,从楼顶跃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