窒息尚有余悸,脖子似乎还隐隐作痛。许青竹趴在陆洵的背上,频频回头,生怕那高大的黑影突然飘到她后面。
但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尚未拐过一条街,灰暗的后方就乍现一双发绿发亮的眸子。接着一道黑影宛若俯冲的恶鹰,伸着头,边极速地朝她们冲来,边发出低频率的呲呲声。
距离极速缩短,起初只能看到轮廓,眨眼头手脸就清晰可见。紧接着,畾桀贪婪凶狠的脸就直冲眼底。
汗珠密密布满额头,粘住碎发,许青竹觉得自己恍若引燃的炮仗,随时轰的一声炸开。
陆洵后背仿佛长了眼睛,看到将要贴上来的畾桀,忽然往前跃了一大截,拉开了距离。
许青竹吁出半口气,紧贴陆洵,双手死死环住,无论刺耳的声音如何折磨她,也不敢松手捂耳。但手心的冷汗粘腻湿滑,滑得她双手多次几近松开,不得不一遍遍抓紧,几番动作下来,陆洵胸前的衣襟也被她汗水沾湿了。
忽然一阵沁心的风涌来,掀起她额上汗津津的秀发,许青竹似有察觉,回头。
“啊!”大叫了一声。
乌蒙蒙的天色里,畾桀与她们的距离不到一米!他漆黑的眼睛紧盯着她,额上满是深深的褶皱,嘴角咧到了后脑勺,露出白森森的牙齿,伸出鲜红的舌头,舔了舔嘴角,嘻嘻笑道:“追上了……”
嘶哑冰冷的声音回荡在阴森的空中。
陆洵忽然把许青竹转到身前,左手压住她后背,搂在胸前,哑声道:“抱紧了。”右手不停地扬起落下,玄铁鞭一时缠树,一时缠屋脊,不要命地往前奔。
但玄铁鞭才缠上前方一棵合抱粗的梧桐树,浓浓的阴冷之气就笼住了她们。陆洵表情紧绷,不去理会。许青竹起了一身鸡皮疙瘩,脑海只剩一个念头:“完了,都完了,城隍庙还有两条街才到!”
她大着胆子往后看,瞳孔瞬间放大,畾桀满脸狞笑贴在陆洵的后背,与她面对面,犹如一团胶质的黑色液体,扒着陆洵。许青竹的声音卡在嗓子眼里,叫也叫不出来,只能发出咿咿呀呀的声音。就在这时,畾桀鄙夷地看了她一眼,忽然抬起爪子般的手,猛地拍在陆洵背上。
“砰……”
一声巨响,畾桀往后退去,陆洵往前踉跄。但陆洵仍稳稳地往前飞跃,好似没有被畾桀打了这一掌。许青竹连忙仰头看陆洵,只见他脸色苍白,没有一丝血色。陆洵的皮肤原本就白,从他脸上她根本无法判断他伤的怎么样。但她知道肯定不轻,畾桀那一掌,用了全力!她下颌轻颤,语无伦次道:“陆洵……你……你怎么样?”
陆洵不发一言,目不斜视,使劲地拽鞭,拉动鞭身,往前跃起落下。风不停地朝她们扑来,她的头发扬到陆洵脸上,缠进他发里,分不出你我。
发丝交缠中,噗的一声,鲜红的血自陆洵口中喷薄而出,沾到她的发上,淅淅沥沥地往下落。
许青竹声音发颤,“陆洵,你……怎么样?没事吧……没事的……”仿佛重复说没事就会没事般。
陆洵仍旧不说话,额上青筋暴起,一个拖拽,带着许青竹,砰的一声跌到梧桐树下。许青竹头撞到陆洵胸口,压在他身上,她连忙翻身跪坐一旁,双手捧着他脸,“陆洵,你怎么样?”
陆洵望着她,挤出一丝笑,“没事。”抬起右手握住许青竹的手,把玄铁百节鞭塞到她手中,“你用它去破保护罩。我把阎王令和装鬼袋都给了施如兰,阎王令有我的血,他们收到讯号就会进来救我们。我拦住畾桀,你朝城隍庙跑,路上或许能碰到他们。”
许青竹冷笑一声,盯着他说,“我拿了玄铁百节鞭,你拿什么拦畾桀?”
陆洵仰望着她,忽然咳了一声,鲜血顺着嘴角溢出来,“你把打鬼鞭给我。”
许青竹忍着气说:“嗬,打鬼鞭?畾桀瞬间就能毁了笞鬼链,打鬼鞭比笞鬼链强到哪去?拿打鬼鞭拦他和送死有什么区别?”
陆洵低声道,“你先逃,我有办法。”
许青竹攥紧了手,双眼通红,俯视他,怒道:“你有办法?你能有什么办法?说出来啊!想欠钱不还吗?”
陆洵小心地瞅着她的神色,吞吞吐吐道:“我…我……”
许青竹气极反笑道,“我什么我?编不出来吧!我告诉你,我不会把你丢在这里,更不会拿走你玄铁鞭。你欠了我巨款,必须活着还我。”猛地把玄铁百节鞭塞回他手中,“玄铁鞭在我手上发挥不出它的全部实力,不可能破得了保护罩,我拿它去城隍庙,一样死。到时候我们分尸两地,你想看到这种结局?”
陆洵摇摇头,“你破得了……”
许青竹横了他一眼,打断道:“闭嘴,我们一起等救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