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昭听到这话，忍俊不禁道：“你要是想打牛，我现在就去给你弄一头来。”

许青竹觑了他一眼，理了理头发，“我就打个比方，牛和我无冤无仇，我不会打它，我又不是虐待动物的人。我只是想告诉你，我好了，我想回人间。”

卫昭扑哧笑了一声，“好，好，你不是那种人，现在不是有留院观察这说法吗？你再留个一两天，真好了就立即送你回去，你要是无聊。”他指了指两旁的书籍，和右边落地罩后面的隔间，“这里、那里都有书，你可以随意翻看。”

许青竹转头看了看，看向卫昭，“嗯，我睡了多久？”

卫昭：“七天。”

许青竹愕然，惊呼道：“这么久！”

卫昭：“不算久，平常人都救不回来。你睡了七天，就醒了，已经超过大部分人了。不过，作为朋友，我建议你再留个一两天，确定真的痊愈了，再回人间。”

许青竹内心十分纠结，一方面她觉得卫昭的话很有理。灵魂就和人内脏一样，伤了看不到，以为好了，其实却死不远，她也觉得养稳妥了才好。

但另一方面，她记挂家里的鸡狗。她失联了这么久，没人喂它们，她怕它们都死了。就算鸡在山上能找到吃的，恐怕现在也把山啄秃了吧。还有来财，出来前她半点吃的都没给它备，只怕她回去见到的是具瘦骨嶙峋的狗尸。

也不知道她妈妈有没有发现她不在，帮她都喂了。

忽她想到陆洵，抬头看向卫昭，问道：“陆洵痊愈了吧？”

卫昭点点头，“他伤不重，养一天就好了。”

许青竹道：“你把他……”话没说完忽然想到和陆洵在生鬼坟的经历，一时间不知道如何是好，连忙改口道，“你叫他赶紧上工，喂鸡喂狗，不要偷懒。”

卫昭笑道，“原来你担心这个，放心，陆洵伤好了就去人间帮你喂鸡狗了，这下你能安心养伤了吧。”

许青竹用指甲轻轻刮着桌面，嘴角往上扬，陆洵还蛮自觉的吗？

“那好吧，我就养好了伤再回去。”

卫昭微微笑了笑，“既然如此，那我先去忙了。”说完他拿起脏污的卷宗，抬步往门口走去。

许青竹叫住他，“我……可以换个地方养伤吗？”

卫昭转过头来，微弱的光打在他身上，黑黑的影子倒在地上，脸上的表情看得不太真切，只有温和的声音传来，“这里归属后土娘娘，你在这里才能好得快一些。”

许青竹转头四下扫视，喃喃道：“后土娘娘……我……她……”卡壳了半天，才又道，“算了，不换了，你去忙吧，多谢了。”

卫昭笑了笑，转过头继续朝门口走去，吱呀一声响起，门又被关了起来，屋里突然亮起暖黄的光，桌椅、书架、书籍全都蒙上了一层淡淡的金光。

许青竹睡了那么久，精神饱满，再躺床上也睡不着，索性不睡了，转而打量起卫昭的书架，想找一本感兴趣的书来看。但书立起来放，书脊上没有书名，这样一来，她就无法看书名挑书了，只好走到书架前，把书抽出来看封面的书名。

但她一看到封面的字就傻眼了，这歪歪扭扭的字既不是简体字，也不是繁体字，隶书也不像，总之是她看不懂的字，她又往里翻了翻，满页爬来爬去的字，只偶有几个是她认识的。

她合上书，扫视两边书架，心道：“应该不会全是这个字体吧？”片刻后，她把看不懂的书放回去，随机再抽取一本，又翻看起来。

时间一点一点地流逝，半个小时很快就过去，许青竹从堂间移到了右边隔间。看书最是催眠，原本神采奕奕的许青竹此刻盘腿坐在地上，眼皮耸拉着，眼看就要合上了。

忽然咚的一声响起，她手中厚重的古籍掉到了地上。许青竹立即就清醒了过来。这里所有的架子最底下往上至四五十厘米处都留空，她手中的书正好掉进了架子底下。她看了片刻便俯下身，趴在地上，把头伸到架子底下，伸手去捞掉里面的书。

但书没捞到，底下的墙倒引起了她的注意，墙根是一个个回字呈一字排开，最外边的线由鲜花加绿叶的浮雕连接而成，里边则是花鸟浮雕。

许青竹瞧着觉得好看，睁着眼仔细地欣赏，边赏还边吐槽卫昭浪费，用书架挡住这好东西，撬下一块指不定能卖好多钱呢。

但是她看着看着忽然觉得不对，其中一个回字四周有一条细细的痕，虽藏在花叶里，但仔细看就能看出来，像一个暗格。许青竹想了想，屈起手指，轻轻敲了敲，咚咚声响起。

声音清脆、空洞，还有回声！

她又敲了敲没有缝隙的回字墙，声音沉闷，与有细痕的明显不一样。

里面是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