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雨烟听到这话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好一会儿才颤声说:“那时下着大雨,我被雷声惊醒,就……就看到他站在床边看着我。他脸上带着白色的面具,面具的眼洞都是眼球,眼睛很大。”顿了顿,发抖的手攥紧衣服下摆,“还有面具的嘴角咧到了耳根,当时天很黑,看起来特别的恐怖。我……我就……被吓晕了过去,再有意识就是在那黑脸男身边,还控制不了自己。之后就看到你们,没有再见过白色面具。”
陆洵喃喃道:“嘴角咧到耳根的白色面具?”
方雨烟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许青竹立刻紧紧握住她的手,试图赶走她心中的恐惧。听到白色面具,她就百分百确定是冲她来的!
许青竹的手越收越紧,方雨烟察觉,反倒宽慰她道:“都过去了,我现在已经不怕了。你在人间努力赚钱,准备好吃的,明年七月十五我就去找你。”
许青竹看着她,好半晌才说:“好,我一定准备好冰淇淋口感的芒果、桂味荔枝、特别甜的百香果等你来。”末了又加一句,“我一定不会放过他!”
方雨烟轻轻叹了一口气,又说了好多劝许青竹放下的话,但都劝不动她,最后只好殷切嘱托了一番,才依依不舍地送走了许青竹和陆洵。
路上,许青竹站在陆洵身边,闷头穿梭在阴沉的乌瓦建筑群里。忽然,一道惊喜的声音传入耳里,“鬼差大人,那位姑娘,是你们啊!”
她们循声望去,只见前方道路上,一个橙衣短袖的中年妇女担着担子,激动地看着她们。许青竹认得她——潘乐莹。
潘乐莹快步朝她们走来,到了跟前喘着气说,“……多谢你们……”她放下担子,在身上掏了掏,掏出些花花绿绿的纸来,“我……什么都没有,这是我……这几天攒的钱,虽然不多,但请你们收下。”
许青竹扫了一眼,潘乐莹手中不过七八张冥币,当即说:“我还没死,这些用不上。”
潘乐莹无措地看着陆洵,眼中流露出期盼的神情。
“这是我分内之事,我自有报酬,你把钱收回去。”陆洵说。
潘乐莹以为自己做错了什么,惶恐了起来,觑了眼陆洵,又看了眼许青竹,呆在原地,不收回钱,也不敢让她们收她的钱。
许青竹发觉,立即调整好自己,笑道:“你收回去吧,真正救你的是你女儿施如兰,我们不过出了点小力而已。”
潘乐莹听到施如兰,攥紧了冥币,立刻追问:“小兰她还好吗?”
“挺好的。”陆洵说。
潘乐莹神情松懈了下来,脸上露出笑容,重复道:“那就好,那就好。”又抬头看她们,说:“你们要是见到她,帮我……帮我叮嘱她好好照顾自己,天冷多穿点衣服,平时吃得好一些,不要……不要……”
她想说不要舍不得,但一想到女儿往后余生只能靠自己,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再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许青竹心下动容,温声说:“你放心,我们会转达的。”
潘乐莹哽咽道:“谢谢!谢谢!谢谢!”
陆洵瞥了眼潘乐莹,对许青竹说:“走吧。”许青竹点点头,对潘乐莹说:“你好好保重。”
说完她们就越过潘乐莹,往前而去。潘乐莹边不停地道谢,边目送她们离去。
平岭村山上。
香樟树轻轻摇摆,漏下丝丝缕缕的阳光,一条大黑狗正无精打采地趴在树底下。
忽然一股冷气袭来,大黑狗警觉地跳起来,对着院中空无一物的树阴呲牙低吠。这时树阴处忽现一白一黑两道身影,阳光打在她们身上、头上,恍若自身发出的光芒。
大黑狗闻到气味,看到来人,立即收起爪牙,褪去凶相,拼命地摇着尾巴,扭着身子,蹦蹦跳跳来到白衣女子身前,抬起前肢,扑到女子身上,边激昂地叫唤,边用脸死命蹭她。
白衣女子立马弯下腰,双手从头往下顺着狗毛撸它,大黑狗通人性地拿头去蹭白衣女子的手。
“来财,想我没?看你这样,肯定想我了,有没有好好吃饭?”白衣女子边说边使劲蹂躏黑狗。
来财嘤嘤叫着回应白衣女子。
这两道身影正是许青竹和陆洵。
“果然是妈妈的好狗,妈妈最爱你了,你放心,妈妈绝对不会抛下你。”许青竹轻轻拍了拍来财的后背。
陆洵低眸瞧大黑狗,“这几天我喂它饭时,它吃的很欢快,你没见它都肥了吗?”
大黑狗嗷嗷叫了几声,好像在反驳陆洵的话。
许青竹摸了摸来财的肚子,“是胖了点,陆洵,你往后不要喂它那么多饭了,健康饮食才能长寿。”
陆洵嘴角往上弯,“好,听你的。”
来财听到这话,一时跳到陆洵身边汪汪叫,一时跑到许青竹身边嗷嗷叫,急得就差口吐人言,抗议让它减食的决定。
但无人在意它的抗议,许青竹揉了揉它的头便走进屋里,走到电脑桌前,给手机充上电。然后便去房间拿了身衣服朝卫生间走去。这几天在冥界一直穿着那身衣服,可难受死她了。
半个小时后,她穿了身绿衣,边擦着头发,边走到电脑桌旁,给手机开了机。一开机一个短信就跳了出来,“您关机或不在服务区内的一百八十六小时内有四百六十八个180***3698的未接电话……”
许青竹吓了一跳,这年头这么锲而不舍地给人打电话,除了诈骗,就是推销。但也没有哪个诈骗、推销会打四百六十八次。
她仔仔细细地回想,她好像也没欠谁钱。又看了看号码,忽然觉得很眼熟,正打算拨回去,手机却震动了起来。又是这个号码,她点了绿色的接听,一个急促、欣喜的女声传来,“许青竹吗?”
许青竹一听便知是谁,笑着回答:“是我。”
“你们没事!太好了!我是施如兰。”
“你怎么样了?”许青竹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