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摊位是集市最大的摊位。
店主用木头架了个挑高的看台,上面已经坐了两个女孩,她们没被关笼子,而是带着和她一样的铁项圈,项圈的锁链绷得直直的被勾在地上的钩子上。
两个女孩都穿得露骨,左边一个头上顶了两个毛茸茸的大耳朵,她满脸惶恐,耷拉着耳朵,试图用尾巴把自己的身体遮住。
另一个脸上长了胡须,也有个细细长长的尾巴,她满脸木然,像个洋娃娃一样,被控制着做各种姿势。
白漱被推到看台上,还被安排到正中央。台下的目光聚焦在她身上,肆意在她身上横扫,让她一瞬间有点想吐。
“这个奴隶不错,没有兽化特征,带出去多有面子。”
“中间!中间!把中间的留给我!”
白漱也很是奇怪,她这具身体完全没有兽化特征。一般来说兽化特征越少,证明这具身体的远古人类基因越低,一般这种情况代表觉醒异能的可能性也会越高。
但她感觉不到任何异能的存在。
她歪了歪头,略微出神。
一个长得像一个上下等宽的桶一样的男人被簇拥着走上看台,他对台下鞠了一躬,因为肥胖导致他有些站立不稳,起身的时候被旁边的人搀扶了一下。
他脸上的肥肉堆在一起,一笑,一双又细又小的眼睛就被完全淹没在肥肉当中。
“各位,不要着急,拍卖马上开始,今天为大家献上的这三个奴隶无论在相貌还是身材都是极品,漂亮又听话,尤其是中间的,大家可以放心拍卖,其他地方肯定找不到同样的货色。”
话音刚落,看台下开始尖叫着疯狂竞拍。
而白漱半点没有委屈自己,她换了个舒服的姿势,平静得看着下面这些疯狂的人。
她突然觉得这些人对她的欢呼跟以前她还是万人敬仰的白漱上将的欢呼没有任何区别。
他们都是在为自己欢呼。
“一千星币!”
“二千星币!”
“三千五!”
“五千!”
竞价的声音此起彼伏,过程漫长。
白漱目光平和地扫视台下每一个人,最后朝一个年轻男人眨了眨眼睛。
那男人看着眼神里缺少其他人眼里那迫切又恶心的情/欲,他衣着整洁,看起来是个有钱人。
十分钟之后,她的线圈锁链果然被交到了这个男人手上。
卖价五千五百个星币。
男人眼里还闪烁着第一次参加拍卖的激动。
“这...她这就归我了?”
“是的,客人,她是你的了。”
男人颤抖着接过白漱的锁链,心脏抑制不住地砰砰跳,他轻抚胸口,和白漱打量他的视线对视。
那视线天真、单纯又美好,他不由得放柔自己的语气跟白漱打招呼:“你好,我叫李修斯。”
李修斯脸有些微红,想要触碰白漱的手拿起来又放下,他说:“我给你取个名字吧。”
“你叫雪花好吗?”
白漱微微笑了笑,她点点头,提出自己第一次作为奴隶的第一个要求:“我饿了,能吃饭吗?”
她声音真是好听啊,软得像父亲从杜塞星给他带的真丝枕头。
李修斯赶忙答应:“吃!你想吃什么?”
白漱毫不客气:“从这里往前走五十米,右手边有家店卖克拉饼。”
克拉饼是贫民中流行的一种饼,圆形,有成年男人手掌那么大,用大概二十厘米长的竹签串着在火炉上烤得焦黄,白漱曾经尝过,味道不难吃,虽然又干又硬,但多嚼几次嘴里就能带上甜味,关键是饱腹。
在看着白漱吃下整整第八个克拉饼后,李修斯不免带了些愤怒:“他们竟然不给你吃东西?”
白漱可怜巴巴点了点头。
她依然没吃饱,肚子像个无底洞,八个克拉饼的唯一作用只是欺骗了一下她的味觉。
李修斯拉起她:“走,我带你回第三区,有什么想吃的东西你都能随便吃。”
雅布尼的市集在矿坑内部,所有人的星舰都停在矿坑外,翻一个坡才能看到。
白漱跟着他走得一瘸一拐,跌跌撞撞,李修斯很快察觉到了异样。
他皱了皱眉:“啊,我忘了你的脚铐,你脚磨破了?”
白漱乖乖站住,她问:“你能给我解开吗?”
李修斯犹豫半天还是拒绝了:“等到了星舰上,我保证给你解开,再忍忍。”
白漱叹了口气,李修斯有点不忍心,他蹲下身子查看白漱被脚铐磨得血肉模糊的雪白的脚踝。
刚想说些什么,就突然感觉颈后一阵剧痛,他浑身一软,身体控制不住朝前扑倒。
白漱从李修斯后脖抽出吃克拉饼的木签,把他正面朝上反过来。
李修斯吓得魂不附体,他浑身发软,大脑一片空白,任何反抗的招式都想不起来了,只能看着白漱苦苦哀求。
他的绝境中仰视着白漱那张天真又漂亮的脸。
那张脸并没有什么变化,表情一样,语气也一样,但却带着诡异的残忍。
而她乌黑的长发在雅布尼的狂风中肆意翻飞,像死亡的触角。
“求你,求你别杀我。”
白漱用那双红色的剔透得跟玻璃珠子似的眼睛看着他,她手里还拿着那根沾着血的木签,那木签正对着他的眼睛,他自己的血淌进他的眼睛内,眼前顿时血红一片。
“如果我放了你,你会保证不来找我,也放了我吗?”白漱问。
李修斯疯狂点头,而白漱轻轻摇头:“不,你不会,我要是放了你,半小时之内你就会立刻找人把我抓住,然后狠狠惩罚我,让我再也不敢逃跑。”
李修斯迅速反驳:“我不会的,我说到做到。”
白漱道:“对你们来说,说到做到仅限于和你一样的人不是吗?而我对你来说,我不是那样的人,我只是工具又或者说商品。”
李修斯几乎快要哭出来了,他抓住白漱脚铐上的链子开始狡辩:“不不不,亲爱的雪花,你大可不必这样自惭形秽,在我心中,你就是和我一样的人。”
白漱不再搭话,她蹲下身来,抬头看了看天色,光线被云层挡住了,天空已经开始浮现一种墨蓝色。
时间不早了。
下一秒,木签被精准扎进李修斯喉咙,又拔出来。
她淡定地合上李修斯死不瞑目的眼睛:“不,如果你把我当人,你不会给我取名字,而是会问我,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白漱。”
李修斯的血从喉咙破烂的孔洞当中涌出来,一滴一滴染红了雅布尼深灰色的地面。
神奇的是,白漱突然感觉自己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