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爷手上的纸很厚，他应该是需要隔几个地方就要在墙上贴一张。

白漱观赏笼舍的斜对面刚好有面小吃摊的墙，如果贴在那她就能够清楚看到纸上的内容。

白漱有些期待。

贴了，他贴了！

大爷贴完那面墙，他回过头，刚好和笼子里的兔子对上眼，然后笑眯眯地抬手跟白漱打了个招呼。

白漱面不改色跺了跺脚。

大爷露出宠溺的笑容，提着桶离开了。

此时白漱清晰看见了那张纸。

是张彩打的宣传单。

宣传单上印着他们这些动物的大头照，有兔子、猎豹、熊猫等，上面用黑色的加粗字体写着：

“本园动物将在三天后晚上 8 点为大家带来独一无二的惊喜表演，恭候大家的到来。”

惊喜表演？

小兔子能表演什么？表演吃草还是发呆，难不成还能表演指认萝卜还是纸巾？

关于这个问题白漱在观赏笼里发呆想了一天，于是又到了晚上回到内舍的时候。

臭臭的胃口被吊了一天，他双手双脚扒在铁笼栏杆上，瞪着个大眼睛目不转睛注视白漱。

白漱没看他，选择认真吃草。

直到钟声响起，臭臭啊啊两声清了清嗓，确定自己又能说话了，立刻嚷起来。

“快跟我讲，快跟我讲，你怎么进去的？”

白漱面色平静：“就是跳进去的，这不重要，重要的是我需要确认一些事，你如果不想死在里面的话，就需要配合我。”

臭臭站直了身子，手靠在耳边敬了个礼：“保证完成任务，姐。”

白漱把动物员工的人事入职表递给他：“你看看入职表上的动物和内舍里的能对上吗？”

臭臭像是想向白漱展示展示自己的有用，他一只手拿着入职表，一只手伸直，对着其他的动物指指点点，嘴里念念有词。

“狮子叫八哥，豚鼠叫吱吱，北极狐叫阿白......”

十分钟之后，臭臭把入职表还给白漱：“点完了，没问题，都能对得上号，没有多出来的动物。”

白漱点点头。

既然这样那证明污染物不在动物里，应该和那三个员工有关。

她把入职表装回兜里：“你看到今天动物园里张贴的惊喜表演宣传单了吗？”

臭臭打了个哈欠，调整了个舒服的姿势在地上趴下。

“没有注意。”

白漱道：“动物园说后天我们要给游客带来惊喜表演。”

臭臭打了个激灵，一下子清醒了：“什么惊喜表演？”

白漱很淡定：“不知道，我不知道我要表演什么。”

臭臭兴致不高：“动物表演能是什么，一般都是跳火圈一类的吧。”

他头耷拉下去，突然变得非常消极，跟刚刚积极的样子截然不同：“动物表演一听就不是什么好事，反正我也是要死的人了...我的污染值已经快要70了，我都不知道能不能坚持到三天后。”

钟声过后，白漱已经又恢复人身，她也看了看自己身份牌上的污染值，也增长到了25。

她把身份牌装起来，再次朝笼外走去。

她观赏笼舍门口的小吃摊晚上自然是关了门的，但墙上张贴的宣传单在晚上十分明显。

晚上仔细一看，她的头像竟然是宣传单的C位，放在最中间，加大号，一动不动看着前面，一双眼睛像宝石一样通红。

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拍的。

白漱凑近了仔细看去，这面墙上除了张贴了惊喜之夜的宣传单之外，角落处还有一张已经掉了色的公告。

公告上写着游客游览注意事项，都是一些最基本的东西，也是奇怪，一个正常人都应该具备的素质还要被贴在墙上反复提及。

然而值得注意的是，这张游客游览注意事项因为风吹日晒的缘故，除了掉色外，右下角的角还翘了起来。

白漱发现下面还贴着一张老旧的公告。

她毫不留情撕掉面上的注意事项，在寂静的黑夜里发出呲啦一声。

下面的另一张纸显示出来了。

白漱仔细辨认了一下，这是一份闭园公告。

上面写着“因经营不善，动物园将在下个月正式闭园，所有动物都将会转移至其他区动物园。”

这份公告确认了白漱之前推测的结果。

这家动物园早就倒闭了。

但是重要的是，倒闭之后发生了什么事才会让这倒闭许久的动物园一直存在到现在，还变成了一个污染区域。

今天晚上的时间还早，白漱在附近溜达了几圈，发现全是差不多的环境，她想了想又往员工区域走去。

反正正常进来的人应该都变成了动物，裴小小太过正常了，在污染区域里，正常就是最大的不正常。

根据她的经验，真正的裴小小和林冬，以及那个老大爷要么在污染区域之外好好活着，要么就已经死了。

而她遇到的这三个，应该全是伪装成人的污染物或是污染孢子的寄生品。

至于谁是创造这个污染区域的污染源，白漱不清楚。

实在不行，全杀了就是了。

白漱在这一晚再次看到了盛放的婴啼玫瑰，她也再一次跳上了员工区域的围墙。

西区是员工宿舍区。

白漱直奔目的地，一扇门、两扇门、三扇门全都被她打开了。

然而一个人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