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永年知是救兵来了,立马收起脸上不耐的神色回头,本以为来人会是皇城军总指挥使高宁,不想来人竟是邓迁,他们一行身穿金丝镶边墨袍锦衣,绣着玄武踏浪纹的披风在风中飞舞十分气派。
邓迁隔着遥远距离便瞥眼瞧见了方才空中那扎眼的青蓝色刀焰,驾马行到此处,侧目看了一眼陆永年包扎沁血的右手,便将视线定睛在了满地的尸块上,耳边听闻着陆永年说着方才发生之事,不动声色地皱眉,眸中寒光乍现。
“知道了,陆公子回府吧,逆贼交由我等便可。”说罢他双腿一夹马腹,便率人再次前进。
陆永年不想对方不等他把话说完便要走,也赶紧单手拽马上赶:“邓大人,那逆贼手握名刃寻苏,你就带这么头十个人恐怕不够啊……”
邓迁没管他追在身后,听闻这话头也不回:“足够了。”
陆永年被他这句冷冰冰的话堵得语塞,心中暗啐此人狂妄自大,斜了一眼他的背影,又回头去唤跟在身后的小厮:“叫你去叫皇城军,你叫来的这都是什么人?还不快滚,再给我去叫人!”
小厮哪敢说这帮人便是陆萧上禀了大皇子请来的救兵,不敢顶嘴,垂着头挨骂,赶忙灰溜溜地往回跑再去求人。
今日是陆永年专门寻人测算的大吉之日,天师大人说今日景星庆云诸事皆宜,远边堆积的白云被初升的太阳破开,挥洒下金黄的光线,连带着云彩柔软的边际也被映照得五彩斑斓。
云幼颐身穿的大红喜服裙摆,在疾驰的风中扬起一道艳丽的尾迹,脑袋沉重,她抬手摸索着将头上的珠钗宝饰一样一样卸下,他们途经之地,底下的行人便会传来一阵惊呼,望清落于地上的宝石,人们不料天上竟会掉馅饼,立刻蜂拥上前争抢。
原先那只喜鹊又再次出现,啼叫一声,飞在身前为他们二人带路。
抓捕逆贼的指领一下,四方的城门皆迅速关闭,都城成为了一座困城,不管他们飞向何处,皆逃不出这牢笼。
无计可施之下,只好往天险山上去,天险山位于城门东,巍峨陡峭难行,平日鲜少有人进入,只有一些逃走的黑户奴隶会尝试涉险爬山躲避城门守卫军的审查,但是真正能够成功翻越山脉逃出生天之人却很少。
景嵚余光望见前方路边停了一架马车,他降下脚下的速度,背着云幼颐直接从高空下坠。云幼颐惊叫出声,双手紧紧环抱住他的脖颈。
“殿下不怕。”
景嵚放柔了声音,之后双脚落于马车顶,不待周围人反应,拔出墨刀便将拴住马的绳索斩断,快速将身后的云幼颐换到身前抱紧,一跃精准平稳落坐在马背上,抓紧缰绳一夹马腹,不顾马车内人的咒骂,继续踏马直驱。
邓迁见他们往东去,立马便明白了他们是想翻越天险山出城,冷嗤了一声他们不自量力,驶出市坊后,面前道路宽广无行人,他一声令下:“搭弓,射箭!”
他话音刚落,电光火石之间,耳边传来惊心的破空声,他身侧的朔风便被疾驰的箭羽划破,淬了剧毒的尖锐箭头直直朝前方一白一红两个身影飞去。
景嵚知道他们到了宽阔的地带定会开箭,他们人数不多,此刻箭羽也零星,他立马一手抓缰一手提刀回挡,很快箭羽均被他斩落。
但是这显然只是开胃小菜,之后不待他反应,身后又立马补上了如雨点般铺天盖地的箭羽,他惊讶着回望,自密密麻麻的弓箭中望见了邓迁胜券在握的暗眸。
他们一弓五箭,根本不打算与他耗时间,直接布下天罗地网。
景嵚立马抽出寻苏刀挥刃,青蓝色刀焰又一次重现,在邓迁的黑眸中倒映出灿烂的光芒,不知为何,他唇边扬起笑意,只不过这笑中似乎藏了太多东西,望进眼底,景嵚只觉自己的灵魂方才被他用肮脏的双手触碰挑衅。
感受到背脊寒战发出的警示,他立马收回了自己的视线,回身握紧缰绳,咬牙全速驶进了传闻中险象丛生的天险山。
邓迁亲眼见他们奔进了天险山,也并不将那些传闻放在心上,没有丝毫退却之意,紧追着他们也进了这布满雾气的山林。
赶在身后的陆永年,见他们闷头便往山里钻,抬眼望了一眼这座散发阴气的山峰,心虚地咽了一口唾沫,心下纠结了一阵,最后恐惧还是败给了满腔怒火,他心下一横,也跟着闯进了山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