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信锦囊,胜天半子,这便是巫后给予他绝地翻盘的底气。
昀燚收敛好神色,轻声朝尤知言那边挪了过去,拾起一根稻草戳向了那条戒备的玄蛇。在他的循循善诱下,玄蛇最终被激怒,亮出了自己的尖牙,猛地朝他发起攻击。
这便是昀燚所想要的,玄蛇拖着身躯朝他扑了上来,尖牙直击手臂,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就在它即将咬中之际,昀燚准备在侧呈抓捕状的手快到无影,快准狠地一把抓捏住了蛇头,得手后另一只手握住了蛇七寸,双手将蛇身完全控制住。
下一瞬,不待目瞪口呆的尤知言缓过神来,昀燚用力按开蛇头,举起蛇的尖牙对着自己的手臂便是一口,亲眼看着亮白的尖牙刺破皮肤,血液如注从破口流了满手,直到蛇牙完全被染得鲜红,他才拧眉掰开了蛇头。
尤知言知道昀燚这么做肯定是有他的道理,但是还是被他方才那股狠劲惊得打了一个牙颤。他像看怪物一样望着满手是血的昀燚,仿佛忘记了呼吸,半晌直到他将蛇递了过来,他才慢慢缓过了神。
昀燚又用手比划出了鸟雀的形状,示意他再让方才那只鹰隼过来将蛇抓走。尤知言拧眉歪头,正想问他这么折腾到底是为了什么,结果昀燚就像能读懂他的心声一般,用口型回答了他的问话:“将蛇送去给贞夫人。”
尤知言愣怔了一瞬才明白过来他口中的贞夫人是自己的母亲,可是他们全家不是都被处刑了吗?
“贞夫人还活着。”昀燚又再次不待他问出口便解答了他的心声。
读懂他的口型之后,尤知言瞬间便湿了眼眶,情难自抑抬头深深抽吸了一口气。他本以为自己现在已经完全孑然一身了,没想到母亲竟还活着,不幸中的万幸。
尤知言抬起手臂擦了擦眼,片刻后才重新对上了昀燚的眼睛,他伸手接过了他递来的玄蛇,朝他点了点头,眸中无比恳切,比着口型:“好,我信你。”
随后尤知言又唤来了那只鹰隼,轻声动作,将玄蛇递了出去。
此刻已至寅时,最后一道更鼓声飘进人们的耳朵,狱卒头一点一点地忽而从睡梦中惊醒,眯着眼打着呵欠环视了一圈牢房内的情况,最后将眼神聚睛在了昀燚与尤知言的方向,看见这两人皆睡卧在墙角,呼吸平顺似睡了许久了,他这才放心地再次闭上了眼睛。
然而他却无法料到,就在他方才困倦打盹的这短短半个时辰内竟然发生了这么多事,他也无从得知,方才还出现在天牢之外的鹰隼正爪握着一条玄蛇朝着地牢飞驰而去。
——
巫贞今日眼皮不停地跳,此刻深夜卧在牢房中莫名焦躁,翻来覆去都睡不着。她只要一闭上眼,脑海中便会出现家人惨死的模样。她清楚自己还得以苟活便是因为她的身份特殊,可这般毫无尊严的残活,日日被噩梦折磨,还不如提前死去。
她心口钝痛,辗转反侧,实在睡不着,便直接从地上坐起身来。望了一眼廊下已无人值守,她端起地上的水碗饮了一口,麻木地抬头望天。
正出神间,猝不及防被月下一张开双翅的巨大阴影夺去了注意力,如今乌云被风吹去,明月再现,天际那展翅的黑影格外明显。
心头愈加发慌,眼看着这只不知从何而来的鹰隼离她越来越近,她微微蹙起了眉。下一瞬,不待她思忖,一条长条形状的东西便被那鹰甩进了她的牢房,落在地上还弹了一下。
巫贞怀着疑虑,屏住呼吸慢慢上前,借着月色看清了面前竟是一条玄蛇。
巫族人将蛇奉为神明,刻在骨子里的信仰,令她顿时肃立起敬,双手交叉置于胸前,颔首郑重行了一礼。
这蛇自饮下昀燚的血后便像被赋予了神性,此刻感知到面前之人,没了恐惧不退反近,慢慢蛇行至巫贞跟前,张开了自己的血盆大口后便彻底定住了。
巫贞望着面前这条玄蛇诡异的行为,登时便注意到了它鲜红的尖牙,立马便明白过来是何人在背后驱使玄蛇。她惊愕地睁大双眼,心跳如擂鼓,怔在原处久久无法回神。
这是巫祖发明的禁术,是不到万不得已之时不可使用的术,是只有巫族统领血脉才能够启动的术。
诧然中,她忽而便明白了过来,原来预言是真的,巫族先知所预言的巫族将重新统治西洲的神降之日要来了……
而她将作为引路人,开启扭转乾坤的巫族禁术——驱鬼神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