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意安敏锐地察觉了这种变化。

陆嘉甯看向她的目光很柔和：“你愿意参加吗？”

“没问题。”

沈意安颔首，没有过多和她寒暄，开始抓着卓文新聊待会儿开机后的拍摄。

很‘岳令曦’的反应。

陆嘉甯看着她和卓文新沟通，虽然动作上雷厉风行，但她的语速却比平时更慢一些，声音也低沉了一点，每一句话都很简短，没有一个字多余。

此刻的沈意安，完完全全就是战场上的岳令曦了。

她身上的战甲是玄黑色打底，细节处用红色和银色装饰。

战甲沉重，又做了垫肩，衬得她身形魁梧了一圈，平时温柔优雅的模样不见，只有飒爽英姿。

是‘岳令曦’。

她踯躅了两天，不知该如何面对的沈意安，在终于碰面时，却又不是沈意安。

她品味着这其中细微的差异，好像觉得轻松，又好像有些怅然若失。

岳令曦和沈意安。

她好像还是更想见到沈意安一点。

陆嘉甯敲定了聚餐的事情，却并没有急着离开。

她看着卓文新再一次打板拍摄，跟着坐在监视器前，观看片场中的对决。

这场戏是岳令曦夜袭南诏军营的剧情。

沈意安脸上被涂了炭灰，走在队伍最前列。每一步都踩得极轻极稳，盔甲穿在身上却几乎没有发出声音，身形犹如一头矫健的猎豹。

她身先士卒，在看到南诏大营时，让身后的精兵原地待命，自己则躲在一处巨石后面，紧盯着换防的守卫。

不远处的营地里灯火通明，传来庆功的欢呼。

在剧本中，白日里岳令曦才率兵与南诏大军对战过一场，佯败退走。

拍摄的镜头切过沈意安的眼神，她目光锐利，带着伺机将要捕猎的兽性。

很快，她在守卫懈怠的一瞬间，翻身从巨石后跃出，手中长刀翻覆一挥，便轻松解决了两个敌兵。

整个过程连贯利落。

做完这一切后，她对着黑暗中打了个手势，身后的精兵如潮水般涌出深谷，悄无声息地潜入了敌营。

“卡。”

卓文新满意地落下手中的打板器。

这个动作看起来简单，实际要做得漂亮，却不容易。

拍戏前武指也只给沈意安示范了一遍，她做好了要将这一段单拎出来重拍几次的准备，没想到沈意安只用了一遍，就演得这么好。

她还是让沈意安又补了一遍，从不同的角度多拍了几个镜头。

沈意安敏捷地翻身，出刀，招手。

陆嘉甯一眼也不眨的看着。

一方面，她想从沈意安的表演中汲取经验，后续她也有不少战争戏，或许可以借鉴。

另一方面，她觉得她很美。

无关任何私情，哪怕她之前从未认识沈意安，也不影响她感知到她这一刻的魅力。

陆嘉甯一直留到今晚的夜戏拍完，天空已经亮起鱼肚白。

幸亏她和沈意安这个白天都没有戏。

余笑笑和李圆都等得睡着了，两颗毛茸茸的脑袋互相抵着，依偎在一起。

沈意安卸了妆，换回自己的衣服，身上骤轻，走路都有些飘。

看到陆嘉甯还在，她有些惊讶：“怎么留到这么晚？”

“这场戏拍得很好，我想多学习学习。”

陆嘉甯回答道。

卸了妆的沈意安神色有些疲倦，眼下有淡淡的青黑。

她打了一个哈欠：“现在学完了，回去休息吧。”

因为不设防，声音没有了平时的清脆，慵懒软糯，更接近陆嘉甯记忆里的她。

她的心因此变得很软：“嗯，回去了。”

她叫醒余笑笑和李圆，看她们一脸茫然，说：“戏拍完了，回酒店休息吧。”

余笑笑忙问：“那陆老师要和我们一起吗？可以坐我们的车。”

沈意安也附和：“一起吧。”

陆嘉甯没有拒绝。

第三次坐上沈意安的车，就连李圆都轻车熟路起来，上车便径直坐到之前常坐的位置，留沈意安和陆嘉甯坐在中间。

沈意安上车就睡了过去，陆嘉甯打量着她的睡颜，她睡得恬静温和，眉头舒展。

陆嘉甯对比她以前的样子。

睡着的状态是骗不了人的，她现在的确比以前更轻松了。

她突然升起去描摹一下她的额头眉眼五官的冲动。

她当然没有真的这样做。

但她看了沈意安的睡颜很久很久。

直到她自己也支撑不住，合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