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蘅!”
岳令曦接过楚昭蘅递来的信,一把胡乱地将它塞进了怀里,目光仍紧紧地盯着怀里的人。
她开始愤怒:“军医呢?军医怎么还不来?”
她没发现楚昭蘅的手已经无力地垂落,直到军医气喘吁吁地赶来,探了探楚昭蘅的鼻息,又摸了摸她的脉搏,颤声道:“公主,楚将军已经去了。”
“胡说!她怎么会死!定是你看错了!再换个人来!”
可一连换了几个人,给她的答案都是一样的。
如意的左手还不能动,她跪下来,将右手放在楚昭蘅鼻下,等了一会儿,绝望地哭出声来。
其它楚家军也纷纷跪地,唯有岳令曦还维持着环抱楚昭蘅的姿势愣神。
她以为她能够掌控一切。
她知道楚昭蘅忠直耿介,所以在她亮明身份时,楚昭蘅选择与她割袍断义,在她的意料之中。
可她也自信自己的能力,围城大半年,与楚昭蘅大大小小交锋数次,她没从楚昭蘅那里讨到好,楚昭蘅也没从她那里占到便宜。
她能感觉到,楚昭蘅心里对自己这个对手,也是欣赏的。
既然欣赏她,既然二人理念相同,为何不能同路?
她不愿叛国,那么,自己就让她看看,如今真实的北燕究竟已经被渗透成了什么样子。
皇位上那个人,连这些都解决不了,发现不了,又有什么资格被她效忠?
她的归顺不是背叛,而是慧眼识珠,她们一定能谱写一段君臣相得的佳话。
可她轻视了楚昭蘅的骨气,她宁可自刎,也不愿另投新主。
除了迷茫与挫败,她眼中还有深深的哀痛。
刚刚抱起楚昭蘅时落下的那行眼泪已经风干,但她却感觉有谁自胸口处对她戳了一枪,留下一个空空的洞,呼呼地往里灌风。
这一幕戏拍完,陆嘉甯听见打板器落下的声音,睁开眼睛,轻轻活动了一下因姿势固定有些麻木的身体,去看仍然抱着自己的沈意安,却被她眸中的悲色唬了一跳。
她试探着挣开她的手臂:“小安,没事了,戏拍完了。”
沈意安恍若未闻。
陆嘉甯一连喊了好几声,她才放开她,同她一起站起来,但表情仍有些茫然,似乎没反应过来这幕戏已经结束。
卓文新走过来,拿出一个红包,塞给陆嘉甯。
这是剧组里的规矩,但凡饰演的角色在戏中去世,就要给扮演者一个红包,金额不大,就是冲冲喜。
她笑着安慰二人:“好了,重头戏拍完了,嘉甯也可以杀青了,晚上我做东,大家一起吃个饭,庆祝嘉甯杀青。”
工作人员一片欢呼,陆嘉甯也把红包拿出来道:“那这个红包,就用来给大家点下午茶。”
气氛更加热烈,不断有人上前恭喜陆嘉甯杀青,她却担心地看向沈意安,觉得她的状态不太对。
卓文新也注意到了:“意安是不是太入戏了?”
她对沈意安道:“今天你的戏份都拍完了,要不要先回酒店休息?”
沈意安勉强对她笑了笑:“好。卓导,我有点累,晚上的聚餐,能不能不过去了?”
“累就先好好休息,嘉甯也不会计较的,对吧?”卓文新把目光看向陆嘉甯。
陆嘉甯不太放心沈意安,但今天是她杀青的日子,她不能缺席。
所以她附和了卓文新的话,让沈意安尽管回去休息,她不介意。
其实陆嘉甯的心情也同样沉重,但最激烈的情绪已经在前夜的书房独坐中用完,今天的自刎戏,她的心情反而比较坦荡。
而沈意安却要演出岳令曦骤然面对这场变故的震惊、惋惜与伤痛,还有对向来算无遗策的自己第一次失策的自我怀疑。
所以这场戏,她要释放的情绪比陆嘉甯更为复杂和澎湃。
陆嘉甯看着沈意安在余笑笑的陪伴下坐上保姆车,有些心不在焉地等着下午的戏份拍完,又和众人一起去了聚餐的饭店。
不用再为了角色控制身材,她总算可以毫无顾忌地吃喝,但她没什么胃口,于是仍然吃得不多,只顾与凑上来和她道别的人寒暄。
方韵兰也参加了这次聚餐,前段时间她戏份少,抽了几天请假回了趟家,今天刚刚回来,正好赶上陆嘉甯杀青。
她看陆嘉甯一直不在状态,便问道:“怎么杀青了也不高兴?是担心小沈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