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嘉甯有时候会觉得在她眼皮子底下练舞很有压力,但也正是因此养成了对自己动作的高标准,每一次跳舞,都会力求跳得更完美。
直到后来,她也慢慢觉出舞蹈的趣味,开始真正热爱上舞蹈。
翁芸是不是也喜欢跳舞?
可是她从来没见到她跳过。
陆嘉甯决心在母女和好后问一问她,但这个时候,她还独自住在艺星的宿舍,并没有和翁芸在一起。
她给自己定下的冷战结束时间是大年初一,两天的时间。
现在是大年三十。
她用笔记本电脑打开本地春晚的网络直播,等了两个小时,才等到沈意安的出场。
沈意安不擅唱歌,节目组给她安排的是钢琴演奏。
沈意安穿着一身优雅的蓝色长裙,眉眼低垂,手指在琴键上翻飞,像一对翩跹的蝴蝶。
她好像也不知道沈意安是何时学会的钢琴。
四年的分离,真的太久太久了。
她注视着沈意安完成演奏,舞台上还有另一位歌手负责唱歌,但她根本没看清对方是谁。
等这个节目结束,时间也快要来到零点了。
她和屏幕里的主持人一起完成倒计时,手机开始叮叮咚咚地响起来,都是春节祝福的消息。
陆嘉甯回复了一些朋友发来的信息,时间已经来到零点十分。
沈意安怎么还没有消息?
她忍不住先发送了一条过去。
过了一会儿,沈意安的电话打过来。
她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疲惫:“姐姐,春节快乐。”
“春节快乐。小安,你刚下节目,是不是很累?”
“嗯,有一点。现在已经坐上保姆车了,准备回家。早点休息,姐姐。”
“好,你也是。”
电话挂断,陆嘉甯握着手机,心里却空落落的。
她意识到,自己想等的,并不是沈意安这通祝福电话,而是她像自己生日那天一样,出现在自己楼下,给自己一个拥抱。
潜意识里,她其实以为,沈意安是会来的。
她窝在沙发上等到了凌晨一点半,手机依旧安安静静,终于意识到沈意安确实不会再来。
她心想,是啊。
她凭什么笃定沈意安每次都能够出现?
沈意安也是人,难道就不会累?
也许是因为这段关系里,沈意安永远是更愿意主动付出的那个人,所以陆嘉甯总觉得,自己只要接受和回应她的好就足够了。
可现在她才意识到,不够。
如果她想见到沈意安,为什么不是她去找沈意安,在电视台门口等待沈意安下班?
想到“主动等待沈意安下班”这件事,陆嘉甯的脚趾就禁不住蜷缩起来。
习惯了被动地接受,落在纸面上的主动表达和在录节目时替沈意安说的那一句“她不愿意”几乎已经成为了她主动的极限,制造惊喜见面这种事,对她来说几乎是难以想象的。
可她回忆起沈意安出现自己家楼下时,自己那种惊喜幸福的心情,又想,难道沈意安就不该得到自己这样的回馈?
她想起每次只要自己给出一点点主动,沈意安就会开心得不得了的样子,就觉得沈意安在自己面前,未免也太卑微。
她欠了沈意安太多主动,她希望自己以后都能一点一点补回来。
陆嘉甯想起自己系在桃花树上的心愿卡,为了不让翁芸看到再和自己爆发冲突,她躲躲藏藏,到清晨才匆匆看卡片上写了一句话。
她回到房间,重又铺开一张新的信纸。
一句话实在太不郑重,她想,自己怎么也要多说一点的。
几乎是在提笔的同时,她脑海里就想起了初见时沈意安的那一双眼睛。
和她彼时气质极为不符的一双明亮的桃花眼,含着腼腆的笑意,脸上跳舞跳得红扑扑的,看起来那么诚挚,毫不设防。
美丽和质朴在她身上混合出一种独特的气质,让陆嘉甯忍不住对她产生了好奇。
原来,从她们第一次见面开始,沈意安对她而言,就已经是不同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