呃……威胁谁呢?她怀疑是不是她上辈子做了很多伤天害理的事,以至于这次是来还债的。谁都能来威胁自己一下,姜慕宁的耳朵被那人呼出的气息吹得有些痒,她毫不犹豫地推开了他,杏眼里的情绪复杂难辨,思了片刻,还是决定先敷衍一下:“知道了知道了,用不着你来提醒我,你先自报家门。”
男子闻言,短短一瞬间愣神小许,诧异的眼神落在她的身上,垂眸继续沉默了片刻,才道:“姑娘竟不记得我,属下名唤元宵,曾在姜府护你三年……”
他这语气听上去还有些失落,但她毫无印象,原著里并没有这号人物,他又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既然是属下,刚才还凑这么近。姜慕宁连连点头,摆手让他离开她的视线,“元宵,你先回去罢,待我见到谢亭修,我定会亲自将离魂焚心丹打入谢亭修的体内,破了他的道心,毁他一身修为,那时圣上便能高枕无忧,我也能得偿所愿。”
这反派语录经她道出,再配上她绝佳的演技,堪称天衣无缝。元宵半信半疑地盯着她的脸,半晌过后意识到自己的失态,连忙移开眸光,看向另外一处幽深的地方,迟疑地道:“姑娘的愿,还是徐鹤白吗?”
听上去似乎还有些失落的意味,姜慕宁赶紧摇头,她在想什么,这时候还有别的心思观察别人的神情,定是看花了眼,定是感觉出现了错误。
不过这厮这副神情难不成还在试探她的忠心,姜慕宁侧身过来,目光直白地看着身旁之人,眼里全无半分欣赏的兴趣,眉头紧皱,指尖点在他的肩:“我的愿与你有何干系,你没有过问我的资格。”
男子的肩膀因她的触碰而微微抖动起来,他的视线追着她的耳垂,抬手捉住她的手,握了一下便松开,闷闷地笑出了声:“姜慕宁,这不是你,你从来都不会这么和我说话,在我面前你不必掩饰你的伪装。慕宁,你上山已有三年,每年都会给我送信,上个月却没了消息,我很担心你,听闻你来了烈阳城才向家主毛遂自荐前来,看到你没有事,我便放心了。”
姜慕宁:???这又是闹哪样?还想着维持人设,他给我整不会了。
苍天啊,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她干笑一声,怀疑地向后迈开几步,警惕心越发旺盛:“这样啊,你尽管放心,我一点事都没有,我记得烈阳城的路,你回吧回吧。”
那人嘴唇微微翕动,还想再说些什么话时,姜慕宁的身影早已越过他的身旁,流走于烈阳城里络绎不绝的百姓之中,头也不曾回过,很是决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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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来了这里,姜慕宁的记忆就开始时好时坏,经常分不清哪些是现实哪些是虚幻,重重记忆覆在脑海,总是让她陷入沉思,记忆既是缥缈虚空难触,又如现实真切,有时她还会怀疑自己是不是遗忘很多重要的人和事。
她越想,心口就会越痛,她每次想要越过那道难渡的沟壑,心脏便如被迫骤停一般剧痛,于是她只能停止思考,提笔抄写那本能够暂时安抚她的晦涩难懂的古籍。
刚才遇到的男子看上去虽然无害,但保险起见,姜慕宁并不打算和他有过多的交涉。
她试了几次,最终还是会因各种缘由走不出烈阳城。既然如此,她决定走一步看一步,她悠然地走在街上,在形形色色的百姓中穿梭良久,最终成功抵达城主府。
她静静地驻足在纪府门前,等待着前去里面通报的小厮,青瓦覆檐,石阶苔痕渐深,朱色漆门半掩着,门前的两尊石像静伏,日影斑驳掠于其间,偶尔有雀鸟清脆悦耳的声音袭入耳旁。
她跟随带路的人穿过颇具古色的回廊,杨柳依依垂至粉色墙壁,印出了玄色的倒影,层层叠叠。
接她的人是位名唤小荷的姑娘,乖巧可爱的俏模样,一看就是福气满满,想来纪家是不曾苛待下人,也还不错,或许这次她能够见到那位为百姓死守烈阳城的纪家主。
“小荷姑娘,烈阳城近来发生的祸事都有哪些?我初来乍到,还请小荷姑娘多多包涵。”姜慕宁跟在小荷姑娘的身后,步步随着,目光好奇地瞥向四处,流转不休。
纪府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她们没过一会儿便走到了住处,但有一处很是可疑。走过纪家公子的房间时,她明显地听到了里面女子的叫喊声,但身旁的姑娘却只是摇了摇头,不愿透露。
一路上,那位姑娘耐心地为她答疑解惑,也不曾嫌弃她的疑问颇多,姜慕宁后面觉得自己的好奇心实在太重,便安静了小会儿,不过三息,便又开始喋喋不休:“你说他们已经先去百媚林除妖,那位失魂落魄的纪小姐的病又是怎么回事?”
小荷静默片刻,只道:“姜姑娘,徐少侠与沈女侠说你有伤在身,让你在此休养几日。我们家小姐是前几日去庙里上香回来途中受了惊吓。”
说罢,小荷客气地指了指一间古雅的房间,略有敬意地道:“这便是我家公子为姜姑娘安排的客房,姑娘不必拘礼,每日都会有人将饭菜送来,好生休养便是,沈姑娘还说了,你就待在此处,若是不慎走失,是要上报给一位姓谢的仙长的。”
告诉他做什么?非亲非故的,姜慕宁想破脑袋也不知沈霁雪的意图是何。
说是历练,他们俩将她安排在此,自己去以身犯险除妖,也并非不可。正好,姜慕宁有自知之明,坦然地接受了这些安排,但不知为何,她的心里隐隐有些不安,总觉得会有什么事情发生。
她微微一笑,脑中突然浮现出一个画面,貌似还出现了一个新的名字,见人要走,没有多想,她连忙叫住了小荷,问道:“你家公子?可是纪元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