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砚把衣服泡进盆里。
冷水漫过布料,带着一点洗衣液的淡香。他搓了两下,动作轻而快,像是在处理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他从阳台回客厅,随手带上门:
“不好意思,忘了关门,你冷不冷?”
他去柜边拿了条宽松的阔腿裤。裤子是洗得发白的浅灰色,裤脚磨出了毛边,是他平时最常穿的一条。
“这条你先穿。”
目光轻扫,很快移开,低声问:
“上衣要不要也——”
“不用。”江逾白拦了他。
江逾白进卫生间,再出来已穿戴整齐,走回桌边拿起酒杯。那是一杯普通的干红,入口酸涩,算不上什么好酒。他指尖漫不经心地划过杯壁,像是在打发这略显尴尬的沉默。
陈砚看着他:
“我帮你叫代驾。”
江逾白抬眼:
“这么急着赶我走?”
话音刚落,门外响起敲门声。
陈砚拉开门。
柯姐站在门外,往屋里轻轻扫了一眼,笑了笑:
“小砚,不好意思这么晚吵你。我明天搬家,想请你搭把手。”
顿了顿,她随口问:
“你房东也在呀?”
“好,柯姐。”陈砚只应了一声。
柯姐递过字条:
“这是新地址,电话也在上面。”
陈砚接过,关上门,把纸条放在桌上。他垂眸看了一眼,纸角被折过,上面的字迹有些潦草。转身去了阳台。
江逾白的目光落在那张纸上。
陈砚从阳台回来。
江逾白抬眼:
“明天搬家,我一起去。”
陈砚神色淡静:
“不用了,我自己来就行。”
顿了顿,声音轻而分明:
“我们……没那么熟。”
江逾白没退,只顺着话问了一句:
“你怎么会跟房东住一起?”
陈砚抿紧唇,没应。
肩线绷着,眼睫垂落,一句话也不再说。
江逾白轻按眉心,往沙发上一靠:
“头有点晕,先歇一下。”
陈砚没再出声。
他弯腰从客厅角落拖出折叠垫,在过道上铺好。垫子是深蓝色的,边缘有些磨损,是他从二手市场淘来的。
又从储物柜里拿出两床薄被。一床是洗得发硬的旧被套,另一床是房东留下的,带着一股淡淡的樟脑味。
一床放在沙发上。
一床自己裹上,往垫子上一躺,背对着人,再不回头。
一室安静,一夜无话。
天色微亮,陈砚轻手轻脚出了门。
楼上事情利落办妥,再回来时,手里拎着一份早餐,还有一套未拆封的洗漱用品。早餐是巷口那家老字号的,豆浆还冒着热气,包子的褶子捏得整整齐齐。
进门时,江逾白已经醒了。
陈砚没看他,将东西放在桌上:
“先去洗漱。”
他转身去阳台,把江逾白的衬衫和裤子取下,仔细叠好,装进袋子。衬衫是昂贵的面料,他叠得格外小心,生怕弄出一丝褶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