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砚指尖还停在手机边缘,神色间那点不自在未散,正被江逾白看得有些无措。
陆承安看在眼里,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狡黠,偏选在这最尴尬的时刻,轻飘飘落了一句。
他抬眼,目光落在陈砚脸上,语气平静自然,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旧闻:
“前阵子有个新闻,受害人里有个叫柯秀英的,关联人叫陈小砚。”
他微微一顿,语气依旧平淡,只轻轻加了一句:
“涉案金额,不多,就五百块。”
没有问,没有点破,却精准扎在陈砚最不想让人碰的地方。
那五百块,那笔被人骗走的钱,是他藏得最深的难堪。
陈砚脸色瞬间微僵,指尖攥紧,连呼吸都轻了几分。
陆承安安安静静退到一边,看戏。
真正压人的,是江逾白。
他没有立刻替陈砚挡,也没有开口呵斥。
只是依旧看着陈砚,目光静而深,没有责备,没有探究,
却带着一种“我不逼你,但你瞒不住我”的沉缓力道。
他没看陆承安,只轻轻开口,声音很轻,却像一层温温的屏障:
“不想说,可以不说。”
一句话——护了,也探了。
护的是他的尊严,探的是他的心防。
我不逼你,但我知道你有事,我等着你自己开口。
陈砚迎上他的目光,喉结轻轻动了一下。
一贯淡然的人,第一次露出这般无措又被戳中的模样。
陆承安在旁边看得明明白白:
这一下,不是他扎疼了陈砚。
是江逾白那句温柔,真正扎进了陈砚心里。
他轻笑一声,伸手从桌前拿起一颗金桔茶——外皮是金桔皮,里面裹着茶的那种。
指尖掂了掂,故意朝江逾白一扬,语气带着调侃:
“茶不错,这个也来一颗。”
话音未落,手腕轻抛,金桔茶径直朝江逾白丢了过去。
江逾白眼睫都没抬,只抬手将面前的茶碗轻轻一倾,稳稳接住。
动作干净利落,行云流水。
他不言不语,将金桔茶放进碗中,注水、冲泡,不过片刻,清润的果香混着茶香漫了开来。
分茶时,依旧先递到陈砚面前一杯,再给陆承安斟上。
陆承安端起杯子尝了一口,眼底笑意了然。
目的已经达到:戳中了陈砚,逼出了江逾白的护短,也把两人之间那层窗纸,轻轻挑开了。
再留着,反倒碍事。
他放下茶杯,站起身,没再提刚才半个字,只淡淡一句:
“我还有事,先走了。”
话音落,人已出门。
门轻轻合上,把空间,完完整整留给了屋里的两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