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驶离江家那条巷子时,陈砚手里还紧紧攥着那个红包。
江妈妈把后备箱塞得满满当当,吃的用的全都备齐,临上车还拉着他的手反复叮嘱:“有空就回来,这里永远有一碗热饭给你留着。”
小侄女抱着他不肯放,眼眶红红的:“陈砚哥哥要跟小叔叔好好的。”
那一刻的暖,像揣了一捧热炭。车里的气氛还是轻松的,两个人一路上说笑着,仿佛还浸在江家的热闹里。
可车子越往陈家的方向开,那点温度就越淡,直到凉得彻骨。
陈家的院子干干净净,贴着春联,看着还算有年味。
陈砚一进门,脸上还带着笑:“爸,妈,我们回来了。”
江逾白也跟着礼貌点头:“叔叔阿姨好。”
一开始,父母态度还算客气,脸上都带着点笑意,只是有些意外。
父亲指了指沙发:“坐吧。”
母亲也跟着说:“一路辛苦了,我去倒茶。”
他们起初真的没往别处想,甚至还隐隐有点期待——
陈砚年纪不小了,这次带个人回来,会不会……是能好好过日子的人。
直到坐下聊了几句,母亲才慢慢回过神,看着江逾白,眼神里多了点疑惑。
她悄悄拉了拉陈砚,低声问:
“陈砚,这位是……?”
陈砚心脏一紧,声音发涩:
“我……高中同学,江逾白。”
“同学?”
母亲脸上的笑容淡了一点,父亲也微微抬了抬眼。
两个人对视一眼,都看出了彼此心里的那点失落。
父亲语气还算平和,只是淡淡一句:
“同学就同学,只是你提前也该跟家里说一声。”
母亲也跟着轻声道:“是啊,我们还以为……你带了朋友回来。”
那语气里的意思很轻,却足够让人心尖发紧。
气氛,已经悄悄冷了一层。
就在这时,院门响了。
陆承安走了进来,一脸平常,就是过年过来串门的样子。
“叔叔,阿姨,新年好。”
陈家父母对陆承安一向客气、放心,当即露出笑容:“承安来了,快坐。”
几个人坐着聊天,一开始还算轻松。
母亲随口和陆承安聊起家常:“你最近有见到陈砚吗?他在外头一切都还好吧?”
陆承安笑了笑,语气再平常不过:
“挺好的,就是之前他上班的那个地方,老板不是早就跑了吗?
听说坑了好多人的钱,大家投进去的钱全都拿不回来了。”
父母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母亲声音一下子紧了:“老板跑了?钱都没了?”
“是啊。”陆承安点点头,又随口看向陈砚,
“对了,你那时候有没有跟着入股投钱啊?”
这句话一落,父亲握着茶杯的手猛地一紧,指节都泛了白。
母亲更是直接看向陈砚,眼神里又急又气:
“你投钱了?这么大的事,你怎么从来没跟家里说过?
你出来这么多年,一分钱没往家里拿,原来全都砸进去了?”
陈砚脸色惨白,张了张嘴,却说不出一句辩解的话。
陆承安一看气氛不对,才意识到自己说多了,连忙想圆回来,可越是急,越是说漏嘴:
“哎呀阿姨您别生气,陈砚现在也挺难的,
我前阵子还碰到他,看他那样子……该不会还住在江逾白家里吧?”
轰——
整个客厅,瞬间死寂。
父母的目光,沉沉落在陈砚和江逾白身上。
住在一起。
两个男孩子。
一起回家过年。
工作没了,钱没了,人还跟同学住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