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走过去打扰,只是静静地站着,听了几句。
听着听着,那点火气又消了。
他突然有点想笑——自己这算什么?
吃一个孩子的醋?
吃一个对谁都很好的陈砚的醋?
可他就是在意。
在意到连一句“你先回来”都说不出口。
婷婷的房间门轻轻开了。
陈砚轻手轻脚走出来,生怕吵醒睡熟的小姑娘。他替她盖好被子,细心掖了掖被角,才慢慢退出来,轻轻带上房门。
客厅里只有一盏小夜灯亮着,光线柔和。
江逾白站在走廊尽头,看着他。
两人目光对上的一瞬间,空气又慢慢软了下来。
陈砚有点累,也有点心虚,他走过去,站在江逾白面前,声音轻轻的:“睡了。”
江逾白点了点头,没有立刻说话。
他伸出手,替陈砚轻轻拂开一缕碎发。
指尖有点凉,带着洗澡后的余温,触碰到皮肤时,轻轻一颤。
“累了?”江逾白低声问。
“还好。”陈砚抿了抿唇,抬头看他,“刚才……对不起。”
他不说林哲,也不说那些复杂的过往。
只简简单单一句“对不起”。
江逾白的心软了一瞬。
他叹气,轻轻拽了拽陈砚的袖子,像个闹了点小脾气的人:“你……你下次看见他,第一时间跟我说。”
“我知道。”陈砚点头,主动往前一步,轻轻靠在他怀里,声音软软的,“我下次一定先说。”
江逾白的手臂下意识地环住他的腰。
他没用力,只是轻轻圈着,像怕一用力就把人吓跑。
“我不是不让你见人。”江逾白的声音埋在他的发顶,闷闷的,“我只是……怕你把心思分给别人。”
陈砚被他说得鼻尖一酸。
他抬手,轻轻抱住江逾白的背,收紧了手臂:“不分。我的心思都给你。”
江逾白的身体僵了一下,随即更紧地把他抱住。
两人就这么抱着,暑假的夜晚安静又绵长。
没有再提林哲。
没有再提那些尴尬。
只有彼此的呼吸声,和屋里慢慢散开的、属于家的烟火气。
过了会儿,江逾白轻轻推了推他:“睡觉吧。”
“嗯。”陈砚点头,却没有立刻松手,“你……你不生气了?”
江逾白哼了一声,嘴硬:“看你表现。”
陈砚被他逗笑,抬头看他:“那我明天继续听你指挥,好不好?”
江逾白这才满意了一点,小声嘀咕:“这还差不多。”
窗外的月光透过窗帘缝隙洒进来,在地上投下淡淡的光斑。
这是暑假的夜。
是很普通、很平凡的一晚。
却有着他们两个人之间,最独有的、慢慢滋长的生活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