握着,梁景年的,手。
睡着了。
她有些尴尬地重新低下头,暗骂自己怎么生个病脑子也不灵光了。
许书怡看她演哑戏似的一脸难以言喻的表情,偷偷憋笑。
很快,沈昭宁恢复了神色,转头看向许书怡,她还在笑。
“先别笑了,帮我个忙。”沈昭宁略有些无奈。
“嗯,怎么了,你说。”许书怡坐直,等待沈昭宁的指令。
“帮我吃个饭。”沈昭宁举了举自己两只都被缠住的手,庆幸许书怡来了,不然她怎么吃,总不能让梁景年喂她。
“OK。”许书怡拿起勺子喂沈昭宁,一边喂还一边哄小孩儿一样夸她听话吃得好,引得沈昭宁一阵笑,心率都上去不少。
吃完饭,许书怡拿着盒子去洗,回来之后把带来的汤放在旁边的桌子上,让她有时间记得喝。
“我等等有个选修课,不能陪你了,有事儿打电话啊。”许书怡拎起包走了。
电梯停到三楼,铝合金大门缓缓打开,许书怡抬脚走进去,后面还跟了两个女护士,两人正在聊着什么,有说有笑的。
“就昨天下午新收的女病人,据说跟心外的梁医生关系不一般。”
“我也听说了,据说啊,昨天那个女病人晚上出了点状况,值班医生不在,梁医生及时赶到做了紧急处理,又握着她手看着她睡了一晚上,早上五六点才回去。”
“......”
许书怡无意间听了一嘴,瞬间双眼放光。
心外的梁医生,那不就是梁景年吗?
心内昨天下午新收的女病人,那不就是沈昭宁吗?
梁医生握着昭宁的手看着她睡了一晚上?
许书怡感觉这信息量实在是有些大,脑容量告急,有点晕乎乎的,扶了下电梯里的扶手。
这消息给她冲击力太大了,要不是急着上课,她都想拐回去好好盘问沈昭宁一番。
进展够迅速啊。
听到沈昭宁身体还出了状况,也没见沈昭宁提,她撇撇嘴,心里有点担心她。
什么时候沈昭宁能知道麻烦别人,主动让别人分担她的痛苦,那大概和梁景年就快成了。
——
许书怡走后不久,医生就来做了心电图和心脏超声,又给她戴上了24小时动态心电图。
心电图显示ST段已恢复,T波仍有倒置。
心脏超声报告左心室射血分数轻度降低至55%,下壁节段性室壁运动异常,心脏结构未见明显异常。
“心脏功能轻度受损,下壁运动减弱,但是心脏结构和瓣膜没问题,说明这个改变是可逆的。好好休息、贫血纠正后,心脏功能是可以恢复的。”高振亭拿着报告单,给沈昭宁解释。
“谢谢医生。”沈昭宁轻声道谢。
高振亭看她话不多,也就没说别的,转身出门了。
沈昭宁躺到床上,手上的气囊压迫器已经拿下去了,昨天的穿刺处微微泛着一点青紫。
她抬起手看了看,思绪又回到那个夜晚。
他总是在她那么无助的时候及时赶到,像超人一样帮她解决掉所有事。
发间还残留着他摩挲过的感觉,手上似乎还留存着他的温度。
她眼眶微微发热,抿嘴笑了一下。
其实来到S市之前,她有给自己的研究生生涯做过计划,法考、找工作、考公都包含在内了,但她从来没考虑过对一个人心动和谈恋爱。
她大学本科在临市一所985读的,虽说不是本地,但也没出省,身边始终是熟悉的乡音,接触的人隔着中间几个关系发现大家都相熟。每周末沈为康都得把她接回家好好吃顿饭,这四年过得好安逸。
S市地处华南,她们家在这边没什么亲戚朋友,来了以后这儿的人说话她都有些听不懂,费力能听懂的那几句还是因为喜欢陈奕迅学的。身处异乡,人生地不熟的,读研期间又很忙,她压根没想过在这里能邂逅一段什么美好情缘。
或许是上天也爱她,想让她日子一直过得顺心,安排了顾惜影这样好的老师和许书怡这么善良的舍友,还有梁景年。
虽然中间也出过小意外,比如现在她躺在病床上,但也是自己作的,除了林宇秋把她弄得脱臼那次,其他伤病都是自己拖出来的。
她始终没经历过情窦初开那个时期,不知道什么叫心动,她是坚定的唯物主义者,相信一切事出必有因。
但是遇到梁景年,她心境或许改变了些。
不知道是给她递伞时眼里的温柔,还是谈论“爱更重要”时语气的宠溺,让她有些悸动,但是逼着自己强压下去了。
她的计划里没有这一项。
可是感情并非理智就能控制,言行举止可以克制,心底的情感会像冰块儿一样化开,然后被阳光照得暖暖的。
她喜欢梁景年,她意识到了,也在挣扎许久后妥协了。
缘分若要是想来,她想挡也挡不住的。
沈昭宁闭了闭眼。
如果这次她的身体能恢复,她愿意一试。
哪怕最后结果有可能不尽人意,至少她试过了,没有遗憾了。
想了这么多,她又有点疲惫,歪着头睡着了。
梁景年忙完之后去看她,见她睡得正香,伸手给她整理了下被子,转身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