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乐识趣地闭嘴不说话,心里却和王乐嘀咕着。
【几日不见,这姜潭给我的感觉又不同了。】
【我也觉得有些奇怪,可能是心情不太好。】
【你说的书肆在哪儿?】
【你往主干道上走,第一个岔路口打弯就能看见。】
冰溪城热闹非凡,嘈杂声吵得阿乐耳膜发震,这里的商铺彼此都挨得很近,整个冰溪城寸土寸金,人满为患。
拐了个弯,阿乐还是一眼看见了那个书铺,左边是个卖猪肉的,右边是个卖蔬菜的,这可怜兮兮的书铺夹在两个全然不是一路的商铺当中,局促又可怜,唯独屋檐下明晃晃地挂着几本书彰显自己的作用。
这就是个连名字都没有的书铺。
阿乐二话不说一脚踏入门内。
“王姑娘,你这时间可是来早了。”一个男人懒洋洋地从案几上抬起了头,他生得五官挺立,本该清亮的一双眸子因睡意染着几分朦胧之色,毛笔插在了束起的头发上,脸上睡得是这红一块那红一块,睡眼朦胧地眨了下眼,戴着黑色手套的右手不经意地一抬,半桌的书被洒到了地上,他伸了伸懒腰,猛地又定睛一看,诧异道:“你两怎么一道来的?”
阿乐看着身后尾随的姜潭,心说他莫非也是来这书肆。
“慕......”
才一个字就被打断了。
姜潭走上前,跃过了王乐,道:“叶老板,近来生意可好?王乐是我北武门新入门的弟子,也算是我姜潭的师妹了。”
【他是这家书铺的老板,叶季麟。】
叶季麟朦胧的瞌睡算是彻底醒了,他是一点没明白眼前发生了什么,抓了下乱哄哄的头发,含糊道:“你们来借书?”
【得,我不知道这些事,王乐,换你上。】
王乐眼巴巴地上前,急吼吼道:“叶老板,我来取润笔费和原本,虽然你说润笔费最低也要月底才能结算于我,可我有急用,这半个月的润笔能否先结算给我?”
“这不好办啊,我自个儿的银子还没收到。”叶季麟为难了,他扫过了姜潭点头的模样,话锋立马一转:“行!我看看能先给你多少。”
“给你添麻烦了,叶老板!”王乐甚至鞠了个躬,便跑到账台等着拿钱了。
一小吊绳子上才串了五文钱。
“怎会如此?”
“借阅的人少呗。”叶季麟干巴巴地说:“抄书的银子我都还没扣,这也没法扣,算了算了。”
王乐也尴尬了,只得在内心安慰道:【没事,阿乐,我们还有其他挣钱的办法。】
“叶老板,我先告辞了,这一期更新的话本我放桌上了,我下个月再来。”
“行行,您慢走。”叶季麟看着不为所动的姜潭,做了个请的手势:“姜公子不走?莫非要留下借书?”
姜潭冷冷道:“借书!”
“好嘞!”
叶季麟站在门口看着王乐的身影被人流淹没,他甚至挥了挥手后才收起了嬉皮笑脸,转身掩上了大门,铺子里顿时黯淡无光,他一挥手指,桌上被熄灭的烛火重燃光亮,他捻符而起,一枚符篆贴上了大门。
随即才正色道:“慕齐光,你好端端地怎么用了人家姜谭的大名,人家知道吗?还有,我可是好久没见你来了,让我算算,得有个大半年了吧,这位王姑娘竟是新进北武门的弟子?那我岂不是也可入门了?”
“做梦。”慕齐光悠悠地坐下,随手翻阅着案桌上的书籍,道:“就凭你的修为,北武门看不上。”
“喂喂!慕齐光,你这话过分了!就这王姑娘的资质你也收入了门下,你凭什么说我!”叶季麟不服,就差拍案而起了,大喊道:“你不要......”
“她回来了。”
“谁?”
“乐卿。”
叶季麟瞬间没了脾气,紧张地凑了过去,一巴掌拍在了慕齐光肩上,兴奋得两眼冒光:“可以啊!你终于等到了!恭喜恭喜!这杯喜酒我等了十六......”
“她什么都不记得了,她根本不是她。”
“啊?”
铺外语笑喧阗,嘈嘈杂杂,而这书铺里则是如死一般寂静,虽然外头的人听不见他们说了什么,可叶季麟依旧放低了声音,在他听完了这离奇的事后,做出了果断的决定。
叶季麟眉头紧缩,指节敲了下桌面:“她回来了,可并不是她,齐光,这事情未必不能峰回路转,按照我们两的分析,神器还差两个,乾坤鉴在你这儿,现在差个阴阳埙,这些年我也一直在帮你留意,但是至今线索全无。”
“传言王家有个神器,只是对外无人得知。”
叶季麟闻言兴奋地再次一敲,眉毛高高扬起,兴奋道:“王乐?我就说你怎会看上修为如此低浅之人!哈哈!图谋人家的神器!哈哈哈!”
叶季麟心里明白慕齐光生气并非真的生气,调侃几句无伤大雅,唯独谈及乐卿,绝不可草草了事。
他看着前方怔了好一会儿,仍由屋外的喧闹扰乱了思绪,忽然问了声:“乐卿在谁身上?”
慕齐光并未回答他,只是漫无目的地一页页翻阅着手中的话本,又道:“那个王乐在你这里挣润笔费?”
“嗯,有个十来年了,不过看她话本的人不多,她没挣到什么银子,其实我倒觉得她写得不错,所以就仍由她在我书铺里上架了。”叶季麟顿了顿,脑海里浮现王乐种种,不禁扬起笑意,又道:“这王家姑娘日子也不好过。”
慕齐光利落地扔下钱袋,沉声道:“下次她再来,就说这些是润笔,她若是不相信,你就编个谎让她相信,编个谎难不倒你。”
叶季麟一笑而过,慕齐光向来嘴毒,只要你面对他笑得不尴尬,那谁都不会尴尬,毕竟他说得也没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