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元1130年仲春,泉州港的晨雾还没散尽,就被一阵激烈的争执声搅碎。码头旁的货栈前,二十多个海商围着张摊开的海贸账本,与几名文人吵得面红耳赤。账本是泉州知州亲笔核算的,上面记着香料、胡椒的成本与定价,却因“文商分歧”成了烫手山芋——海商嫌定价太低,文人嫌定价失雅,连停靠在港的宋式福船都没了往日的热闹,桅杆上的船帆耷拉着,像泄了气的皮囊。
海商首领穆罕默德·伊本·阿里站在最前头,穿件波斯锦袍,腰间系着银带,手里攥着个装满香料的锦盒。他指着账本上的“胡椒定价”,嗓门比海浪还响:“这胡椒是俺们从三佛齐冒风险运来的,遇过海盗,躲过风暴,成本比账本上记的高三成!文人定这低价,俺们不赚还亏,不如把船凿沉了喂鱼!”锦盒里的胡椒撒了些在地上,黑亮的颗粒滚到文人脚边,像一颗颗不服输的小石子。
海贸文人官员陈景元站在对面,穿件青布襦衫,手里捧着卷《宋雅定价录》,书页被海风掀得哗哗响。他皱着眉,指着货栈里的粗陶货箱,语气带着文人的执拗:“海贸要守大宋雅韵!你这货箱连个像样的图案都没有,装的香料还掺着碎末,哪有半点宋雅?定低价是怕你哄抬物价,丢了大宋的脸面,你倒嫌起定价低了!”
围观众人也跟着起哄。搬运货箱的脚夫张三扛着空扁担,往地上啐了口:“陈大人站着说话不腰疼!穆罕默德首领要是亏了本,以后谁还敢去海外运货?俺们脚夫也得饿肚子!”穿长衫的账房先生也帮腔:“就是!上次在临安,文商还能一起助战,咋到了泉州港,就吵得不可开交?再吵下去,海外的粮源断了,金兵来了谁扛得住?”
泉州知州王十朋站在中间,手里的账本被攥得发皱。他穿件绯色官袍,腰间系着铜带,看着吵得不可开交的双方,声音都发颤:“诸位乡邻、诸位先生,海贸是南宋的命脉,海外粮源占军粮三成,再吵下去,不仅海贸停了,连梁红玉将军的军队都要断粮了!”
正闹着,剂子挎着藤筐从码头外走来。筐里装着本泛黄的《唐丝路海贸图》,封皮还留着波斯锦的残纹,旁边放着块刚从穆罕默德摊上买的胡椒饼,粗陶碟里飘着股异域香料的气息,混着海风,格外勾人。他刚走近,腰间的袁大头印记突然泛出温润的拓展光,“文商”二字的虚影与“海贸共航”的纹路缠在一起,像两团交融的海浪——他知道,这是通道的文商维度要向海洋拓展的征兆,得赶紧化解这场争执。
“诸位且停一停!”剂子挤到人群中间,伸手按住穆罕默德挥锦盒的手,又轻轻拿过陈景元手里的《宋雅定价录》,声音比泉州港的春水还软,“俺刚从临安来,带了唐朝丝路海贸的图纸,见上面写着‘文商共管,方能远通’。今日这泉州海贸,倒也能用这法子——咱们让文人懂贸,让海商懂雅,共管共航,岂不是比吵架强?”
穆罕默德挑了挑眉,把锦盒往腰间一塞:“先生倒说说,怎么共管?总不能让文人跟着俺们去海外冒风险,还让俺们按低价卖货吧?”
“自然不会。”剂子笑着从藤筐里掏出张空白宣纸,用炭笔在上面画了泉州港的轮廓:先让陈景元带着文人去货栈核算成本,从胡椒的采购价、运输费,到船工的工钱,一笔一笔算清楚,按“成本+一成合理利润”定“宋雅价”——既不哄抬物价丢雅,也不压价让海商亏本;再让穆罕默德带着海商在货箱上印“宋雅图案”,一面印李清照的“何须浅碧深红色”,一面印西湖的断桥残雪,让货箱成了“宋雅载体”;最后在海贸司设“文商共管会”,文人管定价、查货物,海商管运输、对接海外商人,双方各展所长,又互相监督。
“穆罕默德首领看,这成本核算后,定价比之前高了两成,你不仅不亏,还能赚些利润;货箱印了宋雅图案,海外商人见了,定会觉得大宋的货雅致,更愿意买你的香料。”剂子指着宣纸,又拿起穆罕默德的锦盒,“陈大人也看看,这香料掺碎末确实失雅,让海商把碎末筛掉,装在印着宋雅图案的货箱里,既守了宋雅,又能卖个好价钱,岂不是两全其美?”
王十朋凑过来看,眼睛一下子亮了:“这主意好!既没丢了宋雅,又没让海商亏本!可……可文人不懂海贸成本,海商不懂宋雅图案,咋配合啊?”
“这好办。”剂子指着不远处的宋式福船,“俺们先试一次!穆罕默德首领,你带陈大人去货栈算成本;陈大人,你帮穆罕默德首领设计货箱图案,咱们在船上验一次货,看看是不是真的‘雅贸相融’。”
穆罕默德盯着宣纸上的定价,又看了看陈景元手里的《宋雅定价录》,犹豫了片刻,终是点了头:“也罢,俺就信先生一次。要是真像先生说的那样,能赚利润还能传大宋的好,俺就同意这方案。”陈景元也赶紧收起书卷,跟着穆罕默德往货栈走:“俺倒要看看,这海贸成本到底有多高,也让你见识见识大宋的雅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