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张潇睿吃完那顿沉默得令人窒息的早餐,我便拎着简单的帆布包,逃也似的出了民宿。清晨的沙溪还浸在淡淡的晨雾里,石板路被露水打湿,踩上去微凉,发出轻微的“咯吱”声。这声音在寂静的巷弄里回荡,像是在诉说着古镇的温柔与静谧,也像是在替我宣泄着心底的郁结。
街道两旁的店铺大多还没开门,木质的门扉紧闭。挂在门檐下的红灯笼轻轻晃动,与青灰的瓦檐、斑驳的墙面相映,晕开一幅淡淡的烟火画卷。身旁的行人形形色色。大多是背着行囊的游客,步履匆匆,眼神里满是好奇,偶尔驻足对着街边的老建筑拍照;也有当地的老人,穿着朴素的衣物,慢悠悠地走着,手里拎着刚买的蔬菜,脸上带着从容的笑意。
还有几户民宿前,卧着几只慵懒的小狗。有的趴在门槛上打盹,有的摇着尾巴,对着路过的行人轻轻吠叫几声。温顺又可爱,添了几分烟火气,也让这安静的古镇多了一丝灵动。看着那些小狗,我不禁想起了米亚家的Lumy。那只温顺又黏人的巨贵,每次见我,都要凑过来蹭我的裤腿,像个小天使一样治愈。
我沿着石板路慢慢往前走,没有目的地。只是想一个人静一静,避开张潇睿的目光,避开那些拉扯与迷茫,避开那个让我窒息的“亲密关系”。
街道两旁的绿植郁郁葱葱,枝叶上的露珠偶尔滴落,砸在手腕上。冰凉的触感,让我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
走了约莫十几分钟,拐过一个弯,一栋爬满青藤的老房子映入眼帘。
木质的门楣上挂着一块浅棕色的木牌,上面刻着“剥离心”三个字。字迹温柔,带着几分文艺气息。
这就是米亚的店。既是咖啡厅,也是图书馆,更是藏着她亲手酿造的果子酒的秘密角落。
我轻轻推开木门,“叮铃”一声,门楣上的风铃轻轻作响。清脆的声音打破了店内的安静,也像是敲开了我封闭的心门。
店内的装修简约而文艺,暖黄的灯光温柔地洒下来,照亮了一排排整齐的书架。书架上摆满了各类书籍,从诗词散文到人文历史,从旅行随笔到小众小说,错落有致,散发着淡淡的墨香。
靠窗的位置摆放着几张木质桌椅,桌上放着小小的绿植。阳光透过玻璃窗洒在桌面上,光影斑驳,岁月静好。
吧台后,米亚正低头擦拭着酒杯,动作熟练。身旁的Lumy——一只通体雪白的巨贵,毛发蓬松卷曲,身形高大却温顺,正趴在地上,脑袋搭在爪子上。听到动静,它立刻抬起头。一双圆溜溜的黑眼睛亮晶晶的,摇着尾巴,快步朝我跑过来。
“哟,稀客啊。”
米亚抬起头,看到是我,眼睛瞬间亮了。脸上露出爽朗的笑容,放下手里的酒杯,快步走过来,伸手给了我一个大大的拥抱。力道很足,带着熟悉的暖意,像是把我也拥进了一个安全的怀抱。
“可算舍得从你的民宿里出来了,我还以为你要一直闷在里面,把自己闷坏了呢。”
Lumy围着我的腿转来转去,用毛茸茸的脑袋蹭着我的裤腿,舌头轻轻舔着我的手背。温顺又黏人,像个撒娇的孩子。我弯腰,轻轻抚摸着它蓬松的毛发。触感柔软顺滑,心里的疏离与疲惫,似乎被这温顺的小家伙悄悄抚平了几分。
“这不是想你了,也想你酿的果子酒了。”我笑着回应,语气里带着一丝久违的松弛。
在米亚面前,我不用伪装,不用演戏,不用刻意维持平静。只用做最真实的自己——就像当年我们刚认识时那样,坦诚又自在。米亚笑着拍了拍我的肩膀,拉着我走到吧台旁坐下,给我倒了一杯温水:“就知道你惦记着我的酒,常常,我刚酿好的玫瑰酒。”
她的语气自然又亲昵,没有丝毫的客套与疏离。我们认识的时候,我刚到沙溪,正忙着民宿的选址与筹备,四处奔波。偶然间走进这家店,被店内的氛围与她酿的果子酒吸引,又因为彼此都喜欢喝酒,性格也合得来,渐渐就成了无话不谈的闺蜜。
她家境和我差不多,从小衣食无忧,却不骄不躁,凭着自己的喜好,开了这家小店。酿酒、看书、养狗,过着自己喜欢的慢生活。
“说真的,你可算肯来见我了。”米亚靠在吧台上,双手抱胸,眼神里带着一丝认真,“我们虽然天天微信聊天、视频,可我总觉得,你最近不对劲。”
她顿了顿,目光紧紧锁住我:“眼底藏着心事,问你你也不说,尤其是每次提到张潇睿,你都含糊其辞。”
她伸手轻轻抚摸着凑过来的Lumy的脑袋,语气软了几分:“我知道你不想说,可我是你闺蜜啊。如果你愿意,我可以当你的树洞。可能我帮不上你什么,但至少说出来心里会好受一些。”
我端起桌上的玫瑰酒,轻轻抿了一口。玫瑰酒滑过喉咙,暖了心底的凉意,也让我紧绷的情绪渐渐放松下来。面对米亚的坦诚,我没有办法再伪装。眼底的疲惫与迷茫,渐渐显露出来。
“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说。”我轻声开口,语气平淡,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怅然,“我和他,现在就是这样,说不清道不明。明明没有爱意了,却还在演戏,骗自己,也骗别人。”
米亚没有打断我,只是安静地听着。眼神里满是心疼与理解,偶尔轻轻点头,示意我继续说下去。Lumy似乎察觉到了我的低落,轻轻蹭了蹭我的胳膊,脑袋搭在我的膝盖上,温顺地陪着我。
“我们也挺久了,从我大一的时候就在一起,一起练功,一起追梦,一起经历了很多事。”我缓缓说着,脑海里闪过那些过往的画面,有欢喜,有伤痛,有热烈,有遗憾。“可后来,我们分开了,分开了一年多,再重逢,就变成了现在这样。我们假装还是一对,假装还有爱意,可只有我们自己知道,一切都变了。”
我深吸一口气,说出了那个藏在心底许久的秘密:“他昨天晚上试探我,想找回当年的欲望,想打破现在的僵局。可我真的做不到,我是柏拉图,我想要的是精神上的链接,不是□□上的纠缠。我们之间,有无法逾越的边界。现在是,之前也是。”
“我知道你是柏拉图。”米亚轻声回应,语气认真,“你以前跟我说过,我能理解你。可张潇睿不一样,他不是柏拉图,他想要的,是更亲密的陪伴,是看得见、摸得着的羁绊。”
她顿了顿,眼神里带着一丝疑惑:“可你们既然没有爱意了,为什么还要勉强自己,维持这段虚假的关系?我看你每次提到他,都好像很疲惫,这样的相处,对你们来说,都太煎熬了。”
“我也不知道。”我轻轻摇了摇头,语气里满是迷茫,“或许是为了前世的记忆,或许是为了了结当年的因果,或许是为了找到一个不知道能不能找到的答案。我一直在骗自己,觉得只要再坚持一下,就能找到出口。可我现在发现,我错了,这样的坚持,只是在消耗自己,也在消耗他。”
我们就那样坐着,聊了很久。聊过去,聊现在,聊彼此的生活,聊那些藏在心底的心事。
大多时候,都是我在说,米亚在听。偶尔她会插几句话,给我一些安慰,一些建议。没有指责,没有催促,只有满满的理解与陪伴。这就是对我们来说闺蜜之间最好的相处模式,不用演,不用装,不用猜,有话直说,有事明说,累了就倾诉,难过了就陪伴。聊到尽兴时,米亚眼睛一亮,拉着我起身:“走,带你去个地方,我新准备了一批青梅,正打算酿青梅酒,咱们一起动手。酿完酒,晚上再好好喝几杯,透一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