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方吵闹，寒冷的雾气从四面八方追过来，拥得这一角死寂的窒息。

楚妄清沉重的呼吸回响耳边，他仰起头，看向江最眼睛时咽了咽口水，心中一阵恶寒，麻木的手臂血还在流，但冰冷的温度凝固血液，也同时将他的心脏都漏下几拍。

“你……”

……想杀我灭口吗？

话还没说出来，一股强劲且无可避闪的力道掐住他的喉咙，将他整个人都提了起来，重重摁在墙壁。

剧烈的碰撞让楚妄清登时呛出口血来。

不用问，看来就是了。

殷红的血溅了江最满脸，他闭上眼睛，任由细微的血珠受重力向下流淌，与此同时，瞳孔在月光下泛起金色的光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缩成竖方形。

那双眼睛仿佛能将人看穿，楚妄清只被盯了几秒，熟悉的眩晕感再次袭来。

楚妄清僵硬地绷紧身体，张开嘴时差点先咬住自己的舌头，他听到江最将手里的烟头丢到一边，发出很轻微的啪嗒声。

“是谁派你来的？”江最慢条斯理地胡诌，“炸毁联盟基地的实验室可是重罪，上了审判庭也是要五马分尸，不如直接在这儿给你个痛快。”

这家伙贼喊捉贼！

楚妄清唯一能活动的手臂挣扎着蹭着沾满灰土的墙壁，脖颈青紫，脸色煞白，眼皮酸胀得生疼，勉强睁开一条缝，眼球转动冷冷看着江最，嘴角咧起来笑了一声，朝江最身后某处方向眼神亮起来。

江最手指划过楚妄清的喉结，看到Omega的表情愣了下，回过头去查看。

这迟钝只有一秒钟，但楚妄清趁机喘出气力，用仅剩不多的灵力调动腰包里的针剂，握在手心的那一瞬间毫不犹豫朝江最的手腕刺去。眼见江最没躲过，手腕的伤口汩汩往外涌出鲜血，他手臂发抖着，力道更重。

药剂只注入少许，江最便蹙眉松手，将人甩向地面，他垂眸活动了下被血染红的手指，轻啧一声：“又浪费，这可不是好习惯。”

楚妄清倒在地上剧烈咳嗽，大口的血吐出来，身体不敢有丝毫懈怠，这会儿功夫，他不着痕迹地用手指抹过一道殷红，立马转过身，用出乎意料的毅力再次拿起针剂冲向江最。

这行为动机显而易见，江最微微侧身躲过针头，而几乎是在一刹那的时间，身后传来“嗡——”的冗长的刀鸣声。

饶是江最反应再快，这一击也只是避开致命的部位，刀身划过他的腰间，留下一道不浅的伤口。

还有一点，注入到江最血液中的药剂正发挥作用，Omega抑制剂能缓解信息素紊乱所造成的不适，但同时也会有四肢无力的副作用，且这个副作用Alpha同样受用，甚至因为里面含有一定的Omega信息素提取物，副作用体现得要更为明显。

若方才那个人就是江最，所做古怪之术定是消耗了他不少精神力，那么受影响的几率随之增大。

江最同样察觉到这一点，踉跄后退几步靠在墙壁上，他眯起眼睛，盯着地上虚弱的Omega。

果然，对方对精神力的控制熟练程度，超乎他的想象，方才的身法也绝非作假。

楚妄清苍白神情尚未褪去，他仰躺在冰冷的地面，大口喘着气，悻悻地耷拉着眼皮。方才以血为引动用本源灵力再次唤醒雪渊刀，是承担了损伤元神的代价，那可真是他最后的一击了。

若是此刻他并非筑基，哪怕是结丹期，他都不至于狼狈成这样。

双方沉默片刻，安静得只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

江最随身携带止血针，边朝腿上随手扎过一针，边往这边走，直到楚妄清被阴影彻底遮住，他的睫毛抖了几下，呼吸间的白雾也息鼓。

身体的血液流失过多，体温开始降低，导致江最流血靠近，楚妄清的腺体也只剩麻木。

江最跪在地上，俯下身来：“刚才都看到了？”

慢悠悠说着话，目光从Omega的眼睛，鼻子再到嘴唇，停下来。

这是装都不装了。

楚妄清被捏着脸，牙齿咬住舌头动弹不得，冷冷的眼神却已经回答了问题。

“也对，毕竟你身上还有我的临时标记。”江最手指蹭过楚妄清发白的下唇瓣，“不好好在房间里待着，跑来这里做什么？”

硬碰硬是不能了。

楚妄清得了空隙：“来找岑郁南。”

“你在撒谎。”

江最不虞地摇摇头，盯着楚妄清嘴角的血微微出神，片刻看到那两瓣唇张合：“来找我妹妹，她被抓来实验室。”

“那你找到了吗？”

江最出声问，悄无声息地咽动喉结，后话未听清，他抬起蹭了血的指腹凑近唇边，鬼使神差地舔了一下。

身形顿时一顿，月光下脸庞簌簌泛起一层银白色的绒毛，额前的角若隐若现，像受到什么刺激，不自觉地抖动几下。

恍惚几秒，回过神时江最脸色差起来，眼底难掩诧异——他已经许久没有受过伤，流过血了，也或许这是他大意的一部分缘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