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边泛起一层灰蒙蒙的鱼肚白,晨雾如薄纱般笼罩着宇智波族地,将远处的山林染成一片模糊的墨色。
露水挂在屋檐和草木的叶片上,折射出微弱的冷光。空气清冷潮湿,带着泥土和晨露特有的腥甜气息。
我真是低估了这个时代忍者的行动效率。
头天才决定的战斗,第二天天还没完全亮,整个宇智波族地就像一台突然启动的战争机器,迅速而高效地运转起来。
后勤部队里人来人往,气氛凝重而紧张。
我被塞了一个沉重的忍具包,里面装着各种基础的医疗物资和绷带,被催促着去指定地点等待分配。
我手忙脚乱地抱着过重的背包,心里慌得不行。
这才穿越来第二天就要上战场了,还有比我更倒霉的人吗?
我一点要小心再小心,到时候宇智波丽的这个□□给我搞得断手断脚的,先不说她回来接不接受的了,万一和我现代的身体再同步了......
想到这我打了个寒颤。
果然,没等多久,前方就隐约传来了兵刃相交的铿锵声、轰鸣声,以及忍术释放时特有的查克拉波动和呼啸声!
即使离主战场还有一段距离,我也能感觉到地面隐约的震动和空气中弥漫开的、越来越浓的血腥味和硝烟味。
我被安排跟着一支医疗小队待命。
踮起脚往前看,只能看到远处烟雾缭绕,各种夸张的忍术效果层出不穷——通灵术召唤出的巨大忍犬咆哮着扑击,不知名的兽类通灵兽在人群中横冲直撞,火遁、木遁的光芒不时闪现,爆炸声此起彼伏。
而最显眼的,莫过于宇智波那边挥舞着的、造型奇特的巨大扇子——焰团扇!
原作里我就一直纳闷,这玩意儿看着像个大葫芦切片,到底是怎么当成武器耍得虎虎生风的?还能反弹忍术?
正当我对着焰团扇思考时,旁边一个满脸疲惫、身上沾血的中年宇智波大叔冲我吼了一句:“那个新来的!发什么呆!不想死就赶紧跟上医疗队!去把伤员拖回来!”
我猛地回神,看着大叔狰狞焦急的表情,赶紧应道:“是、是!”
我背起医疗包,跟着几个同样面色苍白的医疗队成员,深一脚浅一脚地朝着那如同绞肉机般的战场边缘摸去。
越靠近,空气中的血腥味和焦糊味就越发浓烈刺鼻,令人作呕。
惨叫声、哀嚎声、怒吼声清晰可闻,不断冲击着我的耳膜和神经。
我们的任务不是参与战斗,而是在战场外围搜寻那些还有一口气的伤员,或者回收同伴的尸体。
眼前的景象,让我瞬间理解了什么是真正的人间地狱。
断臂残肢随处可见,鲜血浸透了泥土,呈现出一种暗沉的、令人心悸的褐色。
受伤的忍者躺在血泊中呻吟,有的肚子被划开,肠子都流了出来;有的腿被炸断,白骨森森;更多的是身上插满了苦无,像个人形刺猬,鲜血不断从伤口涌出……
这就是战争!
难怪鼬被富岳带上战场回来后就开始思考活着的意义,给我,我也要抑郁了。
而且我一个在和平年代长大的人,哪里见过这种场面?
胃里顿时翻江倒海,脸色煞白,腿软得几乎站不住,强忍着才没有当场吐出来。
“快!这个还有气!抬走!”
“这个不行了……记下名字,忍具回收。”
“小心流矢!”
医疗队的老手们显然早已习惯,虽然面色凝重,但动作迅速而有条不紊,冷静地判断着情况,指挥着我们这些新手。
我被推到一个还在微微抽搐的伤员面前,他的胸口有一道可怕的伤痕,还在冒着丝丝黑烟。
我手抖得厉害,想给他止血包扎,却发现根本无从下手。
“别愣着!先用清水冲洗!然后上药粉!绷带扎紧!”旁边一个医疗忍者快速指导着,手上不停地在处理另一个伤员。
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但手指依旧冰冷颤抖。
触摸到那滚烫而破损的皮肤,感受到手下生命的微弱流逝,一种巨大的恐惧将我紧紧攫住。
这就是真正的战国……
这不是动漫,不是游戏……
这是真正会流血、会死亡的地狱……
我跟着队伍,搬运伤员,处理伤口,看着一条条生命在眼前消逝,或痛苦挣扎。
原本对宇智波兄弟那点颜值的欣赏,在这一刻被战争的残酷彻底冲刷得干干净净,只剩下想要活下去的恐惧。
现在才明白了“普通人只是战争的牺牲品”这句话的含义。
眼前这些横七竖八躺在血泊里的人,有几个是自愿来打仗的?
他们或许和我一样,早上还在想中午吃什么,晚上就被装进了裹尸袋——如果还有尸体可收的话。
一个和我年纪差不多的女孩被抬过来时,右手已经没了。
从手腕处齐齐断掉,骨头碴子露在外面,白森森的,混着暗红的肉和发黑的凝血。
她的嘴一张一合,发不出声音,眼睛瞪得很大,瞳孔涣散,像两条被扔上岸的鱼。
我蹲下去给她包扎,手抖得几乎握不住绷带。
她的断肢处还在往外冒血,温热的、黏腻的液体顺着我的指缝往下淌。
血是热的。
“这个不用包了。”旁边一个医疗忍者按住我的手,声音很轻,但很确定,“她已经走了。”
我低头看她的脸。瞳孔已经彻底散了,嘴还张着,像是有什么话没说完。
我的眼泪突然就掉了下来,止都止不住。
我怕下一个躺在这里的人是我,我更怕死在这个不属于自己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