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早上蹲完最后一组,我撑着膝盖站起来,腿虽然还在抖,但已经能站稳了。
清彦走过来,看了看我的姿势,点了点头。
“比上周强。”
就四个字,但对我来说,这已经是他能给出的最高评价了。
我从怀里掏出两个饭团,递给他一个,自己剥开一个,蹲在树下啃。
阳光从树梢后面透过来,把训练场的土地照成暖黄色。远处山上的鸟叫了一声,又停了。
清彦靠着树干,慢慢嚼着饭团,半闭着眼,像是也在享受这难得的安静。
我正想把最后一口塞进嘴里——
“丽。”
声音从训练场入口的方向传来。
我转过头。
泉奈站在训练场边缘,穿着黑色长衫,头发被晨风吹得微微飘起。
晨光落在他身上,把他整个人镀上一层淡金色的光晕,看起来像是刚从哪幅画里走出来。
他的目光从清彦身上扫过,然后落在我手里的饭团上,又移到清彦手里的饭团上,最后回到我脸上。
他走过来,脚步不紧不慢,踩在晨露未干的草地上,发出轻微的“嗒嗒”声。
到我们面前的时候,停了一下。
“清彦君。”他先跟清彦打了个招呼,语气平平淡淡的,和平时说话没什么两样。
清彦已经站直了,把饭团从嘴边拿开,微微低头:“泉奈大人。”
泉奈点了点头,然后把目光转向我。
“一大早就在这儿吃上了?”语气不重,甚至带着点笑意,但那笑意没到眼睛里。
今天这个笑,弧度更大一些,眼睛微微弯着,嘴角往上勾,看起来心情很好的样子。
我后背突然有点发凉。
说不上为什么。他笑得很好看,比平时还好看,阳光落在他的侧脸上,把那几道柔和的线条照得几乎透明。
但我就是觉得——有点毛骨悚然。
可能是我想多了。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只好把手里剩下的那口饭团囫囵咽下去,站起来。
“我……蹲完马步了,就顺便——”
“顺便给清彦也带了一份?”他接过我的话,双眼睛在我脸上停了一下,又移到清彦脸上,再移回来。
大哥你到底在看什么,是生是死你倒是给个痛快啊!
清彦站在旁边,没说话,也没解释。他把手里的饭团用布重新包好,握在手里,站得笔直,像一个等待指令的士兵。
“挺好。”泉奈说。说完这句话,转身就走了。
忍者凉鞋的声音在土路上渐渐远去,晨雾重新合拢,把他离开的方向吞成一片模糊的白。
我站在树下,手里还攥着包饭团的布,脑子里有点懵。
清彦重新打开那个布包,咬了一口饭团,嚼了两下,咽下去。
早上的训练结束得比平时晚一些。
清彦说上肢训练要从明天开始,今天先教几个基础动作,让我回去自己练。我在训练场又多待了一刻钟。
回到宅子的时候,已经7点了。
灶台还是冷的。我赶紧生火做饭,手忙脚乱地切菜煮汤,脑子里还在转着泉奈早上那个笑。
他到底来干嘛的?是专门来看看我这个星期的训练成果的?
可又什么都没说。看了两眼,说了两句,转身就走了。
汤滚了。我把火压小,靠在灶台边上,盯着锅盖边缘冒出来的白汽发呆。
算了。
爱来不来,爱看不看。
反正我又没做什么亏心事。给清彦带个饭团也正常,他又不是坏人,每天教我训练,我表示感谢不是应该的吗?
我把饭菜装进盘子,端到厅里。
泉奈坐在他的老位置,见我进来,抬了抬眼皮,又低下去了,好像早上的事根本没发生过。
说实在的,泉奈和佐助确实长得太像了。
有时候我看着他,会突然一怔,恍惚间以为面前站着的是那个穿着高领、一脸“你们都欠我钱”的二柱子。
尤其是他不说话、垂着眼的时候,那种冷傲的轮廓,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但仔细看,又不一样。
二柱子会有情绪波动,会被鸣人逼得跳脚,会在大喊“吊车尾的”时露出少年该有的生动。
而泉奈……泉奈对外人冷得像南贺川冬天的水。他只会用那双漆黑的眼睛淡淡地看着你,然后做出最符合宇智波利益的决定。
我把饭菜摆到矮桌上,退到旁边站着。
斑端起粥碗,喝了一口,放下。然后他抬起头,目光落在我脸上。
“练了一个星期了。”他说,“有什么进展?”
果然来了,泉奈早上那一出,八成就算替他来踩点的。
“马步……能坚持一个小时了。”我低着头回答,“清彦说下肢稳了一些,晚点会给我加上上肢训练。”
斑哼了一声。
“上肢训练?”他嘴角往下撇了撇,“按照你这蜗牛的速度,”他端起粥碗,“黄花菜都凉了。”
我被他挤兑的胸口一阵恶气,张嘴想反驳。
但是反驳什么呢?说我练得很辛苦?说他站着说话不腰疼?
在斑面前说这些,只会换来更刻薄的嘲讽。
我咬着后槽牙,把那口气咽了回去。站在墙角,盯着自己的脚尖,等这两位祖宗吃完饭。
碗筷收下去的时候,斑靠在墙边闭目养神,泉奈继续翻他的卷轴。我端着空碗退出厅里,穿过走廊,往厨房走。
洗好碗,把灶台擦干净,站在厨房门口发了会儿呆。
阳光从屋檐上方斜射下来,把院子里的石灯笼照得发白。池塘里的水很静,几片落叶漂在水面上,一动不动。
现在出去,肯定能赶在晚饭前回来。
反正斑和泉奈一般白天都在忙自己的事,不会叫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