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再试。
这次好一些,但离靶心还是差得远。
“慢慢来。”清彦退后两步,双手抱臂,“转身的时候腰要先动,肩膀跟着转,不要用手臂的力量。”
我试了第三遍,第四遍,第五遍。
第五遍的时候,苦无扎在了靶子的红心外面一圈。
虽然不是红心,但比之前偏到靶子边缘强多了。
“这个不错。”清彦走过来,看了看靶子,“记住这个感觉。”
“记住了!”我转过头,冲他笑。
他站在晨光里,逆着光,脸上的表情看不太清。
第七遍的时候,我终于扎中了红心。
虽然只是边缘,但还是红心。
“啊啊啊!”我转过身,冲着清彦挥舞双手,“你看到了吗!你看到了吗!”
“看到了。”他说。
他的声音不大,但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那一瞬间,不知道是训练场上的阳光太好,还是苦无扎中红心的成就感太强烈,我冲过去,差点跳起来。
“我扎中红心了!清彦大人你看到了吗!”
“看到了。”他说,“就一次。”
“一次也是红心!”
我笑得眼睛都眯起来了,蹲了一个半月的马步沙筒,终于有了点成果。
清彦站在我面前,低头看着我。
阳光从他身后照过来,把他的脸藏在阴影里。
“丽。”他叫我。
“嗯?”
“你笑起来挺好看的。”
“啊?”
我愣住了。
“平时多笑笑。”他说,“别总板着脸。”
然后他转身走到那棵歪脖子树下,拿起水囊喝了一口。
还没等我消化这句话的意思,余光里瞥见训练场入口的方向,有一个人影。
我转过头。
泉奈站在树荫下,穿着那件黑色的长衫,头发被晨风吹得微微飘起。
我的笑容僵在脸上。
清彦也看到了他。他放下水囊,朝那个方向微微低头:“泉奈大人。”
泉奈从树荫下走出来,晨光落在他的脸上,表情看不太清。
“嗯。”他应了一声,走到我们面前,停了一下。
他的目光从清彦身上扫过,然后落在我脸上。
“训练结束了?”他问。
“还、还没……”我说,“还有一组。”
“继续吧。”他说,“我路过,随便看看。”
他走到训练场边缘那棵歪脖子树下,站在清彦刚才站的位置。双手抱臂,靠在树干上。
我硬着头皮走到训练场中央,拔刀,转身,投掷。
苦无从手里飞出去,扎在靶子上。这次连红心都没挨着,偏得离谱。
“手抖什么?”清彦的声音从旁边传来,比平时冷了一些,“放松。”他的声音里,多了一丝紧张。
我又扔了一次。
还是偏。
泉奈靠在树干上,一动不动地看。
既不说好,也不说不好,就是看。
我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手心冒汗,苦无都差点握不住。
“今天就到这里。”清彦说,“剩下的明天再练。”
我松了口气,跑到歪脖子树下,拿起水囊灌了一口。
然后从怀里掏出饭团——今天早上多捏了一个,本来是打算给清彦的。
我愣了一下,看着手里那两个饭团。
一个是我自己的。一个是给清彦的。
泉奈的目光落在那两个饭团上。
“你今天胃口不错。”他说。
“啊?”
“带了两个饭团。”
“哦,这个是给清彦大人的。”我说,“他每天教我训练,挺辛苦的,我就给他也带一个。”
泉奈“嗯”了一声。
然后他看着清彦。
“辛苦你了。”他说。
“应该的。”清彦低着头。
空气安静了两秒。
“走吧。”泉奈转身,“回去吃饭了。”
我抱着水囊,跟在他后面。
中午的饭桌上。我把饭菜摆好,退到旁边站着。
今天中午我做多了,切菜的时候一直在想早上那一幕,心不在焉的,萝卜切得大小不一,炖菜的味道也比平时咸了一些。
我端着托盘进来的时候,心里祈祷斑别挑刺。
斑拿起筷子,夹了一块萝卜,“今天训练怎么样?”他问。我正要把“还好”两个字说出口——
“她和清彦君关系挺好的。”泉奈在旁边淡淡的说。
!!!!!
这句话落在我耳朵里,像是有人往平静的湖面扔了一块石头。
“是吗?”斑抬起眼看了我一眼。
“嗯。”泉奈轻轻吹了吹茶杯里的热气,不紧不慢地接了一句,“早上我去训练场的时候,看到他们两个在树下有说有笑的,看起来挺开心的样子”
???泉奈你这个阴险小人到底在说什么???
什么叫“挺开心的样子”?你倒是说说,你看到什么了?
再说了,哪来的“有说有笑”?我就是笑了一下,就一下!
还是因为苦无投中笑了一下,我是连笑得资格都没有吗?
“说笑?”斑重复了一遍。
“就是……训练完休息的时候,随便聊了几句……”我努力辩解着。
“训练场上嘻嘻哈哈,像什么样子?”斑语气里的不耐烦越来越重,“你是去训练的,不是去玩的。花了时间没有效果,对得起谁?”
斑放下筷子,靠在墙上,看着我。
“训练就是训练,”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在地板上,“不是让你去交朋友的。”
“我知道。”我低着头。
“后来她给清彦君带了饭团。”泉奈继续说,“每天都带。”
我恨不得把手里的托盘扣在泉奈那张温和好看的脸上。
你是来拱火的吧?你是专门来拱火的吧?
这个卑鄙小人当时不发作,隔这等着我呢!
“清彦大人每天教我训练,很辛苦,我——”
“辛苦?”斑打断我,“那是他的职责。”
“我——”
“你什么?”他的声音更冷了,“你觉得他辛苦,所以每天给他带饭团?你怎么不给我带?”
大哥,你每天早上都在睡觉,我往哪儿给你带?
他的眉头皱起来。
“我是让他教你训练,”语气像刀片一样,一刀一刀地刮,“不是让他和你约会的。”
“我没有——”
“你还顶嘴?”
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冰雹,砸在脸上生疼。
“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斑扫了我一眼,“训练练成这样,字也没认几个,上个战场吓得半死。还有心思在训练场上跟人有说有笑。”
这家伙的嘴实在是毒,我被他说的心里一股火气,屈辱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斑看着我,眉头皱得更紧。
“你哭什么?”他说,“说你两句就委屈了?”
始作俑者泉奈在旁边喝着水,好像这事不是他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