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天训练完，浑身上下没一块骨头不疼。肌肉酸得像被人拧过，汗干了又湿，湿了又干，衣服贴在身上，又黏又臭。

泉奈从走廊那头走过来。“去泡个澡吧，解解乏。”

宅子后面有一处不大的温泉，引的是天然温泉水，石头垒的池沿，水汽氤氲，热雾从水面上升起来，把整个后院的空气都蒸得湿漉漉的。

斑和泉奈平时也在这里泡。我到的时候天已经黑了，走廊上的纸灯倒映在水面，被热气蒸得晃晃悠悠。

我先进去，脱了衣服，用木盆舀水冲了冲身上，然后钻进池子里。热水漫过肩膀的那一瞬间，我差点舒服得叫出声来。肌肉一寸一寸地松开，酸胀感被热度一点点化开，像冰遇到了火。

要是能一直泡在这里，不用训练、不用看人脸色、不用被斑那张嘴嘲讽，该多好。

我靠在池沿上，闭着眼睛，水汽蒸得人昏昏欲睡。

头上的汗珠顺着额头往下淌。正迷糊着，走廊上传来脚步声。两双木屐，嗒嗒嗒嗒，越来越近。

我睁开眼，转过头。纸门被拉开了。

斑站在门口，黑色长发被热气蒸得微微发潮，腰间只围了一块白布。

水汽在他身后翻涌，把他整个人衬得像从雾里走出来的。

水珠顺着锁骨往下淌，滑过胸口那些新旧交叠的伤痕，消失在腰间那块白布里。

他的皮肤在蒸汽里泛着温润的光，肌肉线条像刀刻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