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从那以后,泉奈观察得更仔细了。
他注意到她每次从外面回来,脸上都会带着一种“又没找到”的失落。
南贺川、卷轴、祠堂
泉奈在心里把这三个地方串起来,试图找出它们的共同点。
古老。传说。祭祀。
她在找和“起源”有关的东西,满世界找古老的遗迹。
他想起斑说过的一句话。
“她是别的什么人,借了这张脸。”
泉奈当时没有接话。
他想了很久。
她还会在这张脸上待多久?到底在找什么?找到之后,是不是就要走了?
这个问题冒出来的时候,泉奈发现自己不想知道答案,因为如果找到她想要的东西,她就会离开。
而现在还说不清楚,自己是否希望她走。
他看着她在厨房里蹲着,对着灶台发呆的侧脸,火光照着她,把她的影子拖在身后的墙上。
不。
他不想让她走,想再看她演一段时间。
3.
日子一天天过去,泉奈的试探也越来越明显。
早饭桌上,哥哥的位置空着,丽端着托盘进来的时候,眼睛亮了,脚步比平时轻快,带着“今天能喘口气”的期待。
他抬起眼皮瞄了她一眼,又垂下去。
“那我上午是不是可以休息了?”
他把茶杯放下,看着对方“不行。”两个字,干脆利落。
她的立马就脸垮下去了,还要装作什么事都没发生。
在心里把对方的反应收起来,那种被突然浇了冷水的表情,已经见过很多次了,但每次看都觉得很有意思。
泉奈喜欢看她这样,因为只有在这种时候,她才会露出一点真实的样子来。
丽提着苦无走到靶子前,站在院子的中央,她回头看,好像在确认他是不是真的要盯她一个上午。
泉奈已经搬了一把椅子坐在廊下,把茶杯搁在扶手上。
她把苦无扔出去,歪歪扭扭,大多数时候连靶子都没挨到。
丽大概以为他在走神,但他一直在看,看她的肩、手腕转动的角度。
她的身体不会发力,投出去的时候整个上半身都在转,像在扔一块石头。
他见过太多人扔苦无了,从来没有人的发力方式是这样的。
像一个人完全不知道怎么握这个东西,只是凭着眼见别人做过,硬生生地模仿。
泉奈知道为什么,在原来的世界里她是另一个人,一个从来没有握过苦无的人。
他走到她身后,握住对方捏着苦无的手,她的手指很凉,掌心却出了汗。
她紧张了。
“总觉得你发力的方式,和哥哥教你的不太一样。”
能闻到头发上皂角混着油脂的味道,耳廓上细小的绒毛在阳光下泛着光。
“你的身体,好像不太适应苦无呢。明明已经练了这么久……就好像,这双手在过去很长一段时间里,从来没有握过这些东西一样。”
从没见过这样的女孩,训练完一天,有时候澡都不洗就睡了,不爱叠被子,邋里邋遢的,和一直以来的认知——关于女性矜持端庄——完全相反,也和族内其他女孩不一样。
丽的身体僵了一下,冷汗从额头上冒了出来。
“反而像是一个……完全不懂忍术的人,硬生生模仿出来的。但你又确实在练,这就很有趣了。”
“是之前……”她的声音发干,眼睛往右边瞥了一下。
她在撒谎。
她擦了擦额角的汗,“之前摔到头之后,身体总是不太听使唤,有些动作做出来就变样了。”
摔到头,又是这个借口。
泉奈笑了笑,没有拆穿。“或许吧。可能丽就是比别的孩子笨一点。”
其他人家的女儿,哪怕上战场,回来也记得整理仪容、收拾房间、把东西归置得整整齐齐。
丽心里从来没有“这些东西需要做”的概念,她的世界和这个时代格格不入。
没有哪个忍族的女眷会是这副模样,懒散、不拘小节、对生活毫无安排。
泉奈困惑的想,这种毫无自理能力的生活习惯,在小时候难道没有人教过她吗?
泉奈不喜欢装模作样的人,来议事的家臣、在他和哥哥面前低眉顺眼的族人,每一个都在演,演恭敬,演顺从,演“我很好”。
虽然丽从来不端着他早就看腻了的姿态,她连装都装不周全,但放在族长的宅子里,她的一举一动就是宇智波的脸面。
别人会说“斑大人和泉奈大人的妹妹,连房间都不会收拾”,而不是“丽这个人不爱干净”,
泉奈不想让任何人有机会对这座宅子里的人指指点点,毕竟,她已经是他和哥哥的妹妹了,该有的体面,他得替她护住。
4.
泉奈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那天晚上,她半夜来偷钥匙。
他是被声音吵醒的,走廊上有极其细微的脚步声,不是斑的——斑走路更沉,也不会在半夜踱来踱去。
他坐起来,推开纸门,还没到门口,就听到哥哥的声音“有什么关你什么事”
推门进去的时候,斑坐在被褥里,丽蹲在忍具包旁边,脸色煞白。
哥哥靠在墙上,看着她,脸上那副“你看你怎么收场”的表情。
“怎么了?”
“你问她。”哥哥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