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到外面，方觉夏听着背后越来越微弱的声响，紧绷的神经渐渐松开一些，眉眼间暗暗的烦躁也慢慢消散些许。

天知道她刚才一边嘴上周旋，一边在脑子里计算了无数种对方动手后自己回击的可能。

心累……

高楼距方觉夏不算远，可能是阵法遮掩，不管在哪，看过去都是朦朦胧胧一片。加快速度赶过去，不一会儿就到了楼前。抬眼看去，“聊山楼”三个大字映入眼帘。

这座古楼显然已经被遗弃多年，刻着楼名的牌匾斑驳不已，原本应该悬于四角的铃铛也大多不见，只剩一两个在风雨中叮咚，萧瑟之意扑面而来。

“吱呀”一声，原本尘封的楼阁再次被打开。与方觉夏设想的灰尘飞扬、呛人耳目不同，聊山楼没有丝毫灰尘被激起。看着面前漆黑的阁楼，她试探地向前走了几步。

未成想，方才抬脚迈出一步，阁楼中心忽地亮起一阵白光，而后右手边跳起一盏灯火，自右向左，从下而上，以一灯传千灯，终至万灯皆荣。

明光之下，方觉夏抬头，终于看清了聊山楼顶中心闪着微微白光的阵法。楼里亮如白日，铅尘不染，中心的阵法缓缓运转着，好似从未被遗弃。直到这一刻，方觉夏才对自己到了一个全然陌生的世界产生了实感。

这就是，修真界吗？

她环视一圈，注视着楼里所剩不多的藏书沉思了一会儿，把手中的伞撑开，向门外走去。

片刻之后，白伞之中盛了大半的水，方觉夏抱着伞当盆用，走到自己刚才看到的空书架前，空格宽大，哪怕是伞也刚好能放进去。

调试了一下角度，把伞调到一个微微倾斜刚好能够卡住的角度，然后看着里面的水沿着倾斜的地方一滴一滴地向下滴水。

方觉夏又看了两眼，物资简陋，只能这样了。

到底是荒城，书架上大半地方早就什么都没有，唯有那些无人问的史传、地志和游记完好保留下来。

现在的情况就像一把剑悬在方觉夏头顶，看似风平浪静，实则暗流涌动，利剑随时可能下落。

到时候，初来乍到信息严重不对等的自己难不成真要来个绝地求生？

抽丝剥茧思考着现状，方觉夏扫视一圈，抽出一本《十四州纪》，靠着书架开始看起来。她这人向来能坐着绝不站着，能躺着绝不坐着，现下总算舒坦了。

《十四州纪》《十四州地志》《修行纪要》……

挑出几本书细看，剩下被略略扫过。待到伞中的水不再外流时，方觉夏刚好把最后一本书放入书柜。揉揉眉心，一刻不停地把伞取出，她抱着剩下的水往二楼走。

时间被计算得刚刚好。

一楼的书大都是杂书，需要理解的东西不多，她看得也快。

传承没有，这个新世界倒是摸清了些。

如今身处之地，乃是一个名为“十四州”的世界。正如其名，这个广袤无垠的天地被划分为了整整十四个辽阔而独特的大地界。修士、凡人和妖魔共居。除了南域的四个州是妖魔聚集之地，其他各州各有势力掌控着。凡人受修士庇佑，亦要供修士驱使。

有意思的是，书中有非常少的篇幅提到了“巫”，凡人之身却可使用灵力，不过现在早已消失。

至于与修炼相关之事，却没什么记载。

来到第二层，方觉夏一面想着，一面仿照刚才的做法，将伞调的更加倾斜让水滴出。

相比第一层，第二层的藏书要更多，甚至于很多重要的书都还在。

很奇怪。

方觉夏不知道的是，当时洛城之人弃城而逃，生死当前，跑之前还惦记着书的人本就不多。就算有，普通人也只能在没有禁制的第一层捡捡漏，往上便破不开禁制了。

至于有修为的修士，一般也看不上二三楼的书，只把四到八楼的宝物带走了。

饶是如此，一些至关重要的书也不在了。

现下楼里的禁制，早就在千年的遗弃之中消散，只余下护城大阵苟延残喘。

这个阵法历经千年，早就没了当年的功效和辉煌，不再是非大能不可解的绝阵。

这也是温向烛让方觉夏来解阵的缘由之一，若能解阵入城，在有传承的情况下，必然能解大阵出城。至于传承，洛城护城大阵的核心在聊山楼顶端，不管有没有传承，破阵离开都要进楼。

说到底，温向烛就是想把人先支开。

方觉夏站在书架前仔细搜寻着上面的书籍。

找了一圈，挑着几本她觉得颇为重要的书再次看了起来，依旧没什么收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