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少微见他欲言又止,眼神中流露出一丝迟疑,不禁提高音量,严肃地说道:“说!”
郑参将说道:“这禅寺的僧人皆是壮年男子,个个身强体壮,不似寻常寺庙里那些清瘦孱弱的僧人。而且……他们的头上都没有戒疤,这在寺庙里可是极为少见的。”
闻此,秦少微心中猛地一凛,看来这西禅寺确实不寻常,绝非普通禅寺那般简单。
他望着天边红光,心想这把火烧得倒是时候,正好可以乘机进入禅寺探查一番,看看这西禅寺中究竟藏着什么,是否真的和女子失踪的案件有关。然而,自己若贸然成为第一个到现场的人,又怕难以向西辽王解释,于是下令道:“派人下山通知西州王府,就说我们为圣上祈福,初一赶来西禅寺烧这头柱香,恰遇寺内失火,奈何人手不足,请王府速速调遣人马救援。”
郑参将正在向手下传达秦少微的指令。就在这时,禅寺大门忽然发出“吱呀”一声轻响,从里面缓缓开启了一条狭窄的缝隙。
郑参将门处察觉异动,立即警觉地拔出腰间佩刀,一个箭步挡在秦少微身前,将他严严实实地护在身后。
训练有素的暗卫们也都警觉地紧握刀柄,紧盯着那扇缓缓开启的寺门,随时准备应对可能出现的危险。
只见门缝中先是探出一只谨慎的手,随后露出半张熟悉的面孔——正是先前跟随郑参将翻越围墙潜入寺内的暗卫之一。
这名暗卫神色凝重,眼中透出十二分警惕。他先是谨慎地扫视四周,瞥见仍潜伏在暗处的秦少微一行人时,紧绷的肩颈才略微松弛,随即转身朝寺内打出一个暗号。
不多时,他与另一名暗卫便搀扶着两名形容憔悴的男子走出寺门。
被搀扶的两个男子脚踝上戴着沉重的脚镣,步履蹒跚。铁链上缠着衣物,以免行走时发出声响。他们面色惨白,衣衫单薄,裸露的皮肤上布满伤痕。
当他们看清郑参将身后肃立着一众黑衣蒙面、身姿矫健的暗卫时,眼中顿时迸发出灼热的希望光芒。他们以为那天从天而降、指引生路的蒙面大侠就在其中。二人不顾脚镣的束缚,踉跄着扑跪上前,一把抱住郑参将的双腿。
其中年长些的男子浑身颤抖,泪如雨下,声音哽咽道:“恩公们啊!多谢救命之恩!前几日你们的人说东南角起火时便是生路,我们照您的指点,这才逃了出来……”
郑参将此刻处境颇为尴尬,他既要防备这两人可能的偷袭,将秦少微牢牢护在身后,双腿又被他们死死抱住,竟是动弹不得。
他奋力挣扎双腿,却发现那两人如铁箍般死死钳住,一人一条腿,竟是依然纹丝不动。无奈之下,他只得转向带人前来的暗卫,怒声质问:“这二人是何来历?你们怎能如此冒失,径直带至世……公子面前!”
两名暗卫气息甫定,见郑参将发怒,慌忙向秦少微躬身行礼,恭敬禀报:“公子容禀,禅寺余众皆在救火,唯此二人形迹可疑,潜藏暗处被属下擒获。严加盘问之下,其供认寺中僧人尽为假冒,更言此地暗中囚禁多名女子,属下这才将人带出。”
郑参将闻言,手中举起的长刀垂落下来。他惊疑交加地质问:“此言当真?!”
那个较为年轻的男子抬起头,眼中满是恐惧与恳切:“千真万确!我们只是安分守己的匠人,被骗来后就被囚禁在此,被迫……被迫为他们制作‘画皮’。”
“画皮?那是什么东西?”秦少微闻言,立即上前一步,亲自将二人扶起,眉头紧锁地追问道。
年迈的老者颤抖着声音,眼中含泪悲愤地说道:“是……,是女子的皮肤啊,是从活生生的女子身上硬生生剥下来的皮啊!”
“什么人?”郑参将忽地一声暴喝。
秦少微还沉浸在方才二人所言带来的震撼中,尚未回神,又被郑参将这声石破天惊的暴喝惊得猛一激灵。他定了定神,顺着郑参将的目光望去,只见禅寺门口赫然立着一个身着青色短衫、头顶精光的壮汉,正慌手慌脚地要将那两扇厚重的寺门推拢。
原来这壮汉经过时发现寺门开着,正欲关门时,发现了门外暗处全副武装的一众人等。又瞧见那两个戴着脚镣的犯人逃了出来,心知大事不妙,便想赶紧关闭寺门,好去通知寺中的使者和护法等人。
说时迟那时快,秦少微眼明手快,迅速从身旁暗卫的腰间取下弓弩,瞄准那壮汉的胸口就是一箭。
只听“嗖”的一声,箭矢破空而出,那壮汉应声中箭倒地,发出一声闷响。
秦少微扫视众人,果断下令道:“看来这西州的浑水,我们是不得不趟了。留下两人保护证人,其余人等,随我一同进寺救人!”
秦少微率领几十名精锐暗卫进入西禅寺,借着夜色的掩护,沿着寺中主路快速移向后山火光之处。
就在他们行至大雄宝殿前时,突然发现两名身手矫健的男子正与几个身着僧袍的人激烈厮杀,刀光剑影间招招致命。
秦少微眼神骤然锐利,抬手便是一个凌厉的手势。
身后暗卫散开,瞬间结成铁桶阵势,将激战正酣的数人死死围困其中。
场中缠斗者立时察觉异样,几名僧袍人攻势明显迟滞,惊疑对视。
唯独那两名男子刀光剑影间且战且退,竟悄然向秦少微立身之处靠拢。
退至近前,其中一人回首,对着秦少微高声喊道:“秦公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