薇娅不知道她们为什么拦住她。后来她回想起来，也许没有为什么。也许她们只是心情不好，想找个人出气。

在斯莱特林，找一个混血的一年级新生出气，是成本最低的发泄方式。不需要理由，不需要借口，不需要事后感到愧疚。你甚至不需要记住那个人的脸。

“你书包里是什么？”那个女生说。

薇娅摇了摇头，抱紧了书包。

“把书包打开。”另一个女生说。她的语气并不凶狠，甚至带着一点笑意。那种笑意让薇娅更加害怕——她不知道对方下一秒会做什么。

薇娅没有动。

那个女生伸手把她的书包扯了下来。薇娅不敢抢回来。书包的带子从她的肩膀上滑下去。

那个女生打开书包，翻了翻。她把薇娅的课本拿出来，看了看封面，不屑地扔在地上。她把薇娅的羽毛笔拿出来，看了看，扔在地上。她把薇娅的羊皮纸拿出来，看了看，扔在地上。

然后她翻到了最里层。那个包着小灯的小布包。

她打开布包。

那盏小灯露了出来。那团小小的、柔和的光在玻璃里流淌，像是把一个月亮关在了里面。在昏暗的走廊里，那团光照亮了三张脸——一张是好奇的，一张是无所谓的，一张是带着恶意的。

“这是什么？”那个女生把那盏灯举到眼前，透过玻璃看里面的光。

薇娅惊恐而怯懦地看着她们。薇娅说：“那个是……给我妈妈的……我攒了很久……求求你们……不要……那个灯……求求你们……”

那个女生看了薇娅一眼。那一眼只是在确认一件事：眼前这个人，不值得她在乎。

“麻瓜（你的母亲）不配用巫师的东西。”那个女生说。

然后她把那盏小灯摔在地上。

玻璃碎了。里面的银色液体流出来，在地板上摊开，像一摊银色的血。那些银色的液体没有继续发光，它们流出来之后就失去了所有的光芒，变成了一种暗淡的、灰白色的、黏稠的东西。

薇娅跪在地上，把那些碎玻璃一片一片地捡起来，银色液体沾满了她的手，滑腻腻的，凉凉的，像某种死去的生物留下的黏液。

她试图把碎玻璃拼回去，但拼不回去。玻璃的碎片太小了，太多了，有些已经碎成了粉末。她抱着那些碎片哭了。

她攒了好几个月的钱，一纳特一西可地攒下来的钱，变成了一堆碎玻璃和一滩不会发光的银色液体。

她不知道该怎么告诉母亲，她本来有一份礼物要送给她，那盏灯的光像月光，很柔和，很好看——但她搞砸了，灯碎了，什么都没有了。

三个女生站在旁边看着她哭。那个女生脸上终于有了表情——不是愧疚，不是后悔，是厌烦。

“至于吗？一个破灯。”她说。

然后三个人走了。走廊里只剩下薇娅一个人，还有地上的碎玻璃，还有那些已经干涸在石头缝隙里的银色液体。

一年级的薇娅跪在走廊里哭了很久。没有人来帮她。